王五和劉三兩人捧著瓦罐,吃得滿嘴流油。
那燉得軟爛的紅燒肉,比軍營里過年分的肉還好。
兩人吃一口肉,就看一眼院子里那個揣著手曬太陽的李懷安,眼神越發(fā)敬畏。
這哪是什么鄉(xiāng)下泥腿子,這分明是個手段通天的爺。
李懷安瞧著兩人的目光,心里美滋滋的。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想讓這倆門神為自己所用,光靠忽悠不夠,還得給實實在在的好處。
一鍋肉,換來兩封吹捧自己的“捷報”,這買賣血賺。
“嫂子。”
李懷安沖著灶房喊了一聲。
林婉兒正蹲在灶臺后頭,把小丫頭碗里剩下的最后一點肉湯刮干凈,喂進自己嘴里。
聽到李懷安喊,她趕緊站起來,擦了擦嘴。
“二郎,什么事?”
“水缸快空了,去挑一擔水回來?!?
“哎,好?!?
林婉兒放下碗,拿起墻角的扁擔和水桶,低著頭就往外走。
她心里還是有些發(fā)怵。
自從家里出了這么多事,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有羨慕,有嫉妒,更多的是想看熱鬧。
李懷安看著她的背影,沒說話。
有些路,總要自己走。
林婉兒挑著空桶,低著頭,盡量沿著墻根走,想避開村口大槐樹下那群長舌婦。
可偏偏事與愿違。
她剛走到井邊,一個尖酸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李家的嫂子嗎?發(fā)了財,怎么還親自來挑水?。俊?
說話的是村西頭的張婆子,平日里最喜歡搬弄是非。
她身邊還圍著幾個婆娘,都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盯著林婉兒。
林婉兒身子一抖,頭埋得更低,手下意識地抓緊了扁擔。
“你男人死了,現(xiàn)在又跟著個不著調的小叔子,也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么孽?!?
張婆子見她不說話,說得更起勁了。
“聽說你家昨天來了官兵,還拉來一堆好東西。怎么,你那小叔子,是把家底都賣給官府了,還是把你給賣了?”
這話說的極其惡毒。
周圍的婆娘們都捂著嘴笑了起來。
林婉兒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她想反駁,可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長久以來的懦弱,讓她習慣了忍氣吞聲。
她只想趕緊打完水,逃離這里。
她放下水桶,開始搖動轆轤。
張婆子卻不依不饒,上前一步,一腳踩住了井繩。
“急什么?跟我們說說,你家二郎是怎么巴結上官老爺?shù)??是不是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法子??
林婉兒急了,抬頭看著她。
林婉兒急了,抬頭看著她。
“你……你放開!”
這是她第一次對人這么大聲說話,聲音都帶著顫。
“喲呵,還敢頂嘴了?”
張婆子眉毛一挑,伸手就要來推林婉兒的肩膀。
“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你!”
就在這時,林婉兒的腦海里,忽然響起了李懷安昨天說過的話。
“從今天起,你給我把腰桿挺起來!誰要是敢用眼角看你,你就用這根金釵,戳瞎他的眼睛!”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頭上那支冰涼的金釵。
一股不知從哪來的勇氣,涌上了心頭。
她沒有躲閃,反而迎著張婆子的手,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對方的眼睛。
她的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怯懦,只剩下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冰冷。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一不發(fā)。
張婆子被她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你看什么看!”
張婆子有些色厲內荏。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一個更響亮,更潑辣的聲音,像炸雷一樣響了起來。
“張婆子!你個老不死的爛舌頭,想死是不是!”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孫寡婦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過來。
她叉著腰瞪著眼,氣勢十足。
“誰給你的狗膽,敢欺負李先生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