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寡婦跑到井邊,一把將林婉兒護在身后,指著張婆子的鼻子就開罵。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么東西!李先生是你能議論的嗎?他是龍王爺點化過的活神仙!”
張婆子被罵得一愣一愣的。
“孫二娘,你瘋了?她家給你什么好處了,你這么護著?”
“好處?”
孫寡婦冷笑一聲,從懷里掏出那串沉甸甸的銅錢,故意在手里掂了掂,發(fā)出嘩啦啦的響聲。
“看見沒?這是李先生賞我的跑腿費!我告訴你,現(xiàn)在給李先生辦事,油水多得是!”
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囂張模樣,看得周圍的婆娘們眼睛都直了。
孫寡婦把錢收回去,指著張婆子,一臉的惡毒。
“李先生說了,咱們漁陽村最近有大災!誰要是惹他不高興,沖撞了他家的人,他就在家畫個圈圈詛咒誰!”
“到時候,讓你家男人出門摔斷腿,兒子賭錢輸光底褲,養(yǎng)的雞不下蛋,種的地不長苗!”
這話一出口,周遭頓時靜了下來。
村民們本就迷信。
李懷安昨天那手“未卜先知”的本事,已經(jīng)傳得神乎其神。
現(xiàn)在被孫寡婦這么一渲染,更添了幾分陰森恐怖。
“畫圈圈詛咒”這種事,聽著荒唐,可誰敢拿自己家去賭?
張婆子的臉,瞬間就白了。
她想起李懷安昨天隔著墻點破王二麻子踩狗屎的事,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我……我沒……我就是跟李家嫂子開個玩笑……”
她哆哆嗦嗦地辯解著,再也不敢看林婉兒的眼睛。
“玩笑?”
“玩笑?”
孫寡婦不依不饒,“有你這么開玩笑的嗎?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李先生有本事,嫉妒李家要發(fā)達了!”
“我告訴你,從今往后,林婉兒就是我孫二娘的親姐妹!誰敢再欺負她一句,別怪我去找李先生,讓他好好給你算算你家祖墳的風水!”
這威脅,比直接打人還狠。
張婆子嚇得魂不附體,腿肚子直哆嗦。
“我錯了,我錯了孫大妹子!我嘴賤,我掌嘴!”
她說著,還真就往自己臉上輕輕拍了兩下。
周圍看熱鬧的婆娘們,也都嚇得往后退,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孫寡婦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像個得勝的將軍。
她轉(zhuǎn)過頭,拉著林婉兒的手,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
“嫂子,你受委屈了。這種爛了舌根的老虔婆,以后見一次我罵一次!”
林婉兒還愣在原地,手腳冰涼。
她看著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張婆子,此刻像只斗敗的瘟雞,灰溜溜地跑了。
她看著周圍那些曾經(jīng)對她指指點點的村民,現(xiàn)在都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
她又看了看身前這個挺胸抬頭,一臉得意的孫寡婦。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原來,這就是有“勢”的感覺。
哪怕這“勢”是假的,是借來的。
可它就像一件堅硬的鎧甲,讓她第一次感覺到了安全。
她的腰桿,在自己都沒察覺的情況下,一點點挺直了。
“嫂子,咱們打水,我?guī)湍??!?
孫寡婦殷勤地拿起井繩。
林婉兒搖了搖頭,從她手里接過井繩。
“不用,我自己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很穩(wěn)。
遠處,李家的院墻后。
李懷安靠在墻上,把剛才井邊發(fā)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林婉兒一個人搖著轆轤,把水一桶桶打上來,再挑著滿滿一擔水,一步一步往回走。
她的步子,比去的時候,穩(wěn)了很多。
那根金釵,在陽光下,不再顯得那么突兀,反而像是本來就該長在她頭上一樣。
李懷安撇撇嘴笑了。
“孺子可教也?!?
他低聲自自語。
“這才哪到哪,離真正的豪門闊太,還差得遠呢?!?
他轉(zhuǎn)身,目光投向了那扇關著姬如雪的屋門。
外患暫時穩(wěn)住了。
接下來,該好好炮制一下這個內(nèi)憂了。
那個女人身上的價值,可比整個漁陽村加起來都大。
得想個法子,讓她心甘情愿地……下金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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