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卜湯清湯寡水,只飄著幾片油星。
那寡淡的味道,跟姬如雪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樣。
林婉兒端著碗,低著頭,不敢看她,也不敢看李懷安。
小丫頭則抱著自己的碗,碗里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肉,她用筷子戳來戳去,舍不得吃。
院子里,香氣還在飄。
李懷安把最后一口肉湯喝完,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他瞥了眼桌上沒動過幾口的蘿卜湯,又看了眼縮在角落的姬如雪。
他沒說話,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對著灶房里的林婉兒喊。
“嫂子,收拾了?!?
說完,他搬著小馬扎,又坐回了院門口,沐浴著午后懶洋洋的陽光。
院門外,那兩個親兵也正在啃著干硬的軍糧。
肉香味一陣陣地從墻頭飄出來,勾得他們直咽口水。
年輕親兵叫劉三,咽了口唾沫用胳膊肘捅了捅年長的王五。
“頭兒,你說這小子,是真有點邪門啊。”
王五面無表情地嚼著嘴里的餅子,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院里瞟。
劉三壓低了聲音:“隔著墻,連人家踩了狗屎都知道,還把趙員外那牛的事說得一清二楚。這他娘的,不是親眼看見誰信?”
王五把最后一口餅子咽下去,喝了口水囊里的涼水。
“是太巧了?!?
巧合兩個字,他說得自己都沒底氣。
“頭兒,你說……”劉三的眼睛轉了轉,湊得更近了,“要是他真有這本事,咱倆讓他給算算,啥時候能升個官,回老家娶個婆娘?”
“胡說八道!”王五低聲呵斥了一句。
他嘴上罵著,心里卻也活泛了起來。
當兵吃糧,誰不想著往上爬?
就在兩人嘀咕的時候,院子里的李懷安忽然站了起來。
他伸了個懶腰,從懷里摸出那塊不知道是什么材質的黑色羅盤,煞有介事地在手里擺弄著。
他走到院子中央,抬頭看看天,又低頭看看羅盤,嘴里念念有詞,誰也聽不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院門口的方向,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紫氣東來,富貴盈門吶?!?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門口的兩個人聽見。
“可惜,可惜啊……被兩根不長眼的門柱子給擋住了,愣是進不來?!?
“嘖嘖,這潑天的富貴就在眼前,就是摸不著,你說氣不氣人?”
門柱子?
劉三和王五對視一眼,心跳都漏了一拍。
這說的不就是他們倆嗎?
劉三憋不住了,他拉了拉王五的衣角,用眼神詢問。
王五沉著臉,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邁開了步子。
王五沉著臉,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邁開了步子。
兩人走進院子,小心翼翼地來到李懷安身邊。
“李……李先生。”劉三搓著手,臉上擠出個笑,“您這是……看什么呢?”
李懷安像是剛發(fā)現他們,一臉驚訝地收起羅盤。
“哦,是兩位軍爺啊。沒事,沒事,我就是看看天,算算今晚風大不大。”
他這話說得,鬼才信。
王五比劉三沉得住氣,他抱拳行了一禮,開門見山。
“李先生,我二人剛才聽見您說什么‘門柱子’擋了‘富貴’,不知這話……是何深意?”
李懷安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臉上笑意不明。
“兩位是張烈將軍的親兵吧?”
“是。”王五答道。
“那不就結了?!崩顟寻惨慌拇笸?,“你們的富貴,不在我這,在張將軍身上?!?
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我觀天象,見將星閃耀,張將軍此番前來,必有大功一件。這一波要是抓住了,將軍封官晉爵,你們兩個作為心腹,還能跑得了嗎?”
劉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先生此話當真?”
“我說話什么時候不真過?”李懷安反問。
王五心思縝密些,他追問道:“還請先生指點,我二人要如何才能‘抓住’這波富貴?”
“簡單?!崩顟寻仓噶酥缸约海种噶酥肝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