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頭頂?shù)膹椖?,再次變得充滿挑釁。
陸哲看完了這些題目,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頭,問了一句:“筆在哪?”
秦霜一愣,似乎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她指了指桌角的一個精致的筆筒。
“隨便用。”
陸哲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看起來就很貴的黑色鋼筆,擰開筆帽,試了試出水。
然后,他拉開椅子,坐下,將散落的試卷理整齊。
沒有抱怨,沒有遲疑,也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
他拿起第一張試卷,目光迅速掃過題目。
大腦如同一個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開始飛速地分析、建模、計算。
前世,當他被剝奪了競賽資格,人生陷入低谷時,唯一能讓他感到平靜的,就是解開這些復雜的數(shù)學和物理難題。
在那個沒有希望的世界里,這些清晰的邏輯和確定的答案,是他唯一的慰藉。
他投入了無數(shù)的時間和精力,鉆研那些遠超同齡人的知識。
現(xiàn)在,這些曾經(jīng)用來對抗絕望的武器,成了他改變命運的資本。
沙,沙,沙
鋼筆的筆尖在昂貴的道林紙上劃過,發(fā)出細微而又連貫的聲響。
陸哲的坐姿很端正,手腕穩(wěn)定,寫下的每一個數(shù)字、每一個符號,都清晰而有力。
他的速度極快。
一道需要普通大學生思考十幾分鐘的積分題,他只用了不到三分鐘,便寫滿了完整的解題步驟,并且用兩種不同的方法進行了驗算。
秦霜原本是抱著雙臂,站在一旁,帶著一種審視的態(tài)度,等著看他什么時候會停下求助。
可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陸哲的筆,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就像一臺沒有感情的解題機器,高效、精準、冷靜。
秦霜臉上的表情,從最開始的輕蔑,慢慢變成了疑惑。
她忍不住走近了幾步,目光落在了陸哲已經(jīng)完成的那幾道題上。
解題步驟清晰、簡潔,邏輯鏈條完整得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甚至有些步驟比她那個博士生導師給出的標準答案還要優(yōu)雅,還要巧妙。
這怎么可能?
秦霜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
她看著陸哲專注的側臉,路燈的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他不再是那個在教室里被蘇晚晴欺負得抬不起頭的窮小子,也不再是那個在自己面前強作鎮(zhèn)定的“陪讀”。
此刻的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身散發(fā)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專注和自信。
那種感覺,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匍匐在他的腳下,等待他用筆去描繪規(guī)則。
秦霜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有些移不開眼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小時后,陸哲放下了筆。
那一摞厚厚的習題,已經(jīng)被他解決了一大半。
他不是做不下去了,只是寫得有些久,脖子有點酸。
他輕輕地轉動了一下脖子,發(fā)出“咔吧”一聲輕響。
然后,他的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了旁邊另一張書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