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士英、阮大鋮把持朝政,高杰、劉良佐、劉澤清-->>擁兵自重,各自為政,互相傾軋,爭權(quán)奪利。
朱慈烺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憋屈得想仰天怒吼。
穿成亡國太子也就罷了,放眼望去,整個天下,竟然找不到一塊安穩(wěn)之地,找不到一個真正能托付性命的可靠勢力,到處都是豺狼虎豹,遍地背主求榮的軟骨頭。
這大明,從根子上就爛透了。
無力感和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朱慈烺淹沒。
“老,老奴……”王之心看著太子臉色鐵青,眼神變幻不定,時而冰冷如刀,時而充滿怒火,時而又一片死寂的絕望,以為他是累壞了或者被剛才的廝殺嚇到了,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殿下,要不,咱們往東,去找山海關(guān)的吳總兵?聽說他手里兵強馬壯。”
王之心不懂天下大勢,只知道山海關(guān)有個很能打的吳三桂,似乎是眼下唯一可能抵擋闖賊的勢力了。
“吳三桂?”朱慈烺無奈地笑道,“找他?不可。山海關(guān)外就是如狼似虎的韃子,李自成的大軍馬上也會東進,山海關(guān)是死路,絕路?!?
王之心忙道:“是老奴糊涂了,糊涂了?!?
朱慈烺聲音放緩:“眼下,只有一條路,南下。沿著運河南下,越快越好?!彼D了頓,眉頭緊鎖,“至于南下到哪里……”
他再次陷入沉默。江南雖大,何處是家?何處是真正安全的容身之所?除了那個打仗勇猛、為人也耿直忠義的靖南伯黃得功,其他諸如高杰、劉良佐、劉澤清,全是腦后生反骨、擁兵自重的軍閥。
黃得功,對,黃得功。
這位廬州總兵,歷史上,是少數(shù)幾個真正為南明流盡最后一滴血的忠勇之將。他麾下的幾萬精銳,是南明朝廷最后的脊梁。
但——怎么去?
千里迢迢,兵荒馬亂,沿途關(guān)卡林立,盜匪橫行,他們四個“流民”,還身懷要緊之物件,簡直就是移動的肥羊,怎么才能安全抵達廬州?
難道真要困死在這泥塘里?
朱慈烺只覺得一股難以喻的煩躁直沖頭頂,眼前這片救命的蘆葦蕩,此刻也仿佛變成了囚禁他的牢籠。
“啪!”
一聲突如其來的脆響,在寂靜的葦叢中炸開。
朱慈烺和兩個弟弟被冷不丁嚇一跳,汗毛倒豎。
只見王之心一臉懊惱地拍著自己的大腿,剛才那聲音竟是他一巴掌拍在濕漉漉的褲子上發(fā)出的。他看著三位皇子驚駭?shù)哪抗?,老臉一紅,連忙壓低聲音:“哎喲,小祖宗們別怕,是老奴嚇著你們了,該打?!彼鲃菀樽约鹤彀?。
“怎么回事?”朱慈烺強壓住驚悸,低聲喝問。
王之心趕緊湊近些,說道:“哎喲我的老天爺,瞧我這被嚇丟的魂兒。老奴想起來了,天大的機緣啊,若要南下運河,老奴還真有一段舊日的香火情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努力組織著語,語速飛快:“那是,是崇禎五年,老奴當時在東廠,管著緝拿的差事,通州運河上,有個頂大的漕幫,叫‘興漕幫’,他們那個總舵主,叫趙嘯天,他有個不成器的族弟,卷進了一樁潑天大的‘蘇杭織造貪腐案’里頭,眼看著就要被抄家滅族、殺頭掉腦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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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心繼續(xù)回憶著:“那趙嘯天,也是個手眼通天的主兒,不知走了哪路神仙的門道,竟然摸到了老奴在外頭辦差時落腳的一個小院兒,親自登門?!?
“哎喲喂,殿下您是沒瞧見,那家伙,抬著滿滿三大箱雪花白銀,足足三萬兩啊,還有好幾匣子珍珠瑪瑙翡翠,眼都不眨就要孝敬給老奴,只求老奴能在案子上抬抬手,把他那不成器的族弟撇出來,保他趙家一門性命。”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那時候老奴剛接手緝拿處不久,根基不穩(wěn),也正需要運河上這些地頭蛇幫襯著,維持個面上的太平?!?
王之心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指,仿佛那沉甸甸的銀錠還在眼前,“但,那趙嘯天送來的東西,太燙手。老奴當時就想啊,吃相不能太難看,得留條后路?!?
“于是,只象征性地收了他幾百兩的‘辛苦茶水錢’,剩下的,連箱子帶珠寶,原封不動地讓他抬回去了?!?
“殿下您猜怎么著?”王之心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點感慨,“那趙嘯天當時就愣住了,撲通一聲就給老奴跪下,磕頭磕得砰砰響,腦門都見了血,指天發(fā)誓,說王公公救命大恩,如同再造父母,他趙嘯天和興漕幫上下,從今往后,唯王公公馬首是瞻,水里火里,絕無二話?!?
“后來這些年,”王之心語氣篤定起來,“這趙嘯天是真記著這份情。逢年過節(jié),老奴生辰,他必定親自或派心腹,送上厚禮和親筆信札,東西不算頂貴重,但那份心意,老奴是感覺得到的?!?
“前兩年還送來過幾支上好的人參,說是給老奴補身子,只是這幾年宮里事多繁雜,那些信札禮物,老奴都許久未曾翻看過了?!?
王之心說完,小心翼翼地看向朱慈烺,見他面無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以為太子是怪罪他收受外臣賄賂、結(jié)交江湖勢力,這可是大忌。
他膝蓋一軟,就要往泥地里跪:“老奴該死,老奴糊涂,結(jié)交外臣,私收財物,罪該萬死。求殿下責罰!”
朱慈烺眼疾手快,一把就將他薅了起來。
“王伴伴,”朱慈烺的聲音帶著激動,說道,“你何罪之有?你不僅無罪,你是我兄弟三人,是天不絕我大明的功臣?!?
“結(jié)交?收禮?”朱慈烺重重說道,“若沒有你當年這份‘糊涂’,沒有你那份‘吃相不能太難看’的心思,沒有那趙嘯天的知恩圖報,我兄弟三人,今日怕是真的要困死在這爛泥塘里喂魚了?!?
他猛地抓住王之心的肩膀,問道:“王伴伴,你身上,可有那趙嘯天給你的信物?”
王之心被太子這“信物”提醒,猛地一拍腦袋說道:“有,有,天可憐見,還真有?!彼置δ_亂地開始解自己破舊外袍的衣帶。
“趙嘯天一次親自登門送禮,送了一對玉貔貅把件,說是請高人開過光的,能辟邪招財,還附帶了一枚小巧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漕’字和一個‘趙’字,說見此令,如見他本人,興漕幫上下,無人敢違。”
“老奴一直貼身收著,就縫在貼身小衣的口袋里。”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jīng)撕開了內(nèi)襯,哆哆嗦嗦地從里面摸出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布包,一層層飛快地剝開。
一枚約莫兩寸長、一寸寬、通體烏黑的令牌,呈現(xiàn)出來。令牌正面,一個遒勁有力的“漕”字。背面,則是一個同樣剛勁的“趙”字。
“天助我也?!敝齑葻R低吼一聲,眼中爆發(fā)出精光,“王伴伴,立刻出發(fā),目標——通州運河碼頭,到了后,你去找趙嘯天。我和慈炯、慈炤,就在碼頭附近最隱蔽的蘆葦蕩里等你。”
“記住,拿到船,立刻南下,一刻也不要耽擱?!?
“老奴遵命。”王之心緊緊攥住那枚令牌。
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四個人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掙扎著從泥濘中站起。朱慈烺拉起朱慈炯,王之心扶起朱慈炤。
“走?!?
一聲低喝,四人再次一頭扎進了幽深曲折的鰍背路葦叢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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