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只覺眼前一花，渾身內(nèi)力頓時滯澀！更為可怖的是，無論他們二人如何掙扎，都無法再脫離楚曦的掌控。楚曦那看似隨意搭在他們胸前要穴的手指，仿佛化作了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硬生生地將他們苦修多年的內(nèi)力瘋狂地抽離、吞噬！

“不……不！饒命！楚公子饒命??！”白開心最先承受不住這種功力飛速流逝的恐懼，嘶聲哀求起來。陰九幽更是發(fā)瘋似的哀號，十分凄厲地喊道：“公子……求你……放……放了我！我……我愿為奴為仆……再不敢與公子為敵！”

楚曦眸光微沉，心中冷笑。他非但沒有打算停手，反而將吸星大法催得更急。不過片刻工夫，白開心與陰九幽便完全癱了下去，面色灰敗，眼神渙散，一身內(nèi)力涓滴不剩，人也徹底沒了氣息。

楚曦緩緩收掌，感受著體內(nèi)新增的兩股駁雜內(nèi)力，如同江河匯入大海，雖需時日煉化，卻也讓他氣息更顯沉凝深厚。

見白開心與陰九幽身死，杜殺心中卻沒有感到一絲快意，反而涌起一股難以喻的悲涼與疲憊。他拄著鋼鉤，身形仍舊微微搖晃，胸口的烏黑掌印隨著他粗重的喘息而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讓他痛楚萬分。

楚曦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白玉小瓶，看似隨意地拋向杜殺：“這是移花宮秘制的金瘡藥，涂上之后，不出一個時辰，傷處便有好轉(zhuǎn)?！?

杜殺下意識地用那只戴著淬毒手套的右手穩(wěn)穩(wěn)接住玉瓶，他抬頭望向楚曦，冰冷的聲音里竟也帶上了一絲動容：“你……為何要救我？”

楚曦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杜殺蒼白如紙的臉上，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語氣平緩地陳述道：“我聽聞，在這‘十大惡人’之中，唯有‘血手’杜殺，從來不屑于用那些陰謀詭計，也從不說謊?！?

“因此，我猜測……那試圖置小魚兒于死地的毒計，也并非出自你的本意。屠嬌嬌的易容，哈哈兒的詭辯，白開心的損招，陰九幽的偷襲……這些，才是促成此局的關(guān)鍵。最重要的是，小魚兒他自己……其實從未想過要找你們報仇。”

說到這里，楚曦不由慨嘆一聲：“其實……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了他是怎么到的惡人谷，你們又為何要將他養(yǎng)大?！?

杜殺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低沉，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你……竟知道這些？那小子……他當(dāng)真……”

“他比你們想的更通透。他理解你們當(dāng)年的恐懼，理解你們對燕南天的畏懼，甚至……理解你們將他養(yǎng)在惡人谷，是想將他變成一個比你們更惡的人?！背匚⑽㈩h首，“但小魚兒終究是小魚兒，惡人谷的污泥沒能真正染黑他，反而磨礪出了他骨子里的那點赤誠?！?

杜殺那雙似乎永遠(yuǎn)沒有波瀾的眸子里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震驚的情緒，可嘴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楚曦沒有再說小魚兒的事，只是沉聲續(xù)道：“因此，只要你肯答應(yīng)我，從今往后，洗心革面，放下屠刀，不再為惡。我今日，便不殺你?！?

“而且……你若真能誠心改過，他日燕南天得知此事……想必他手中的那柄神劍，也不會再執(zhí)著于取你的性命。更何況，他早就已經(jīng)取走你的一只手了?！?

“燕南天……”杜殺低聲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這個壓在他們所有人心頭十幾年，如同夢魘般的名字。

也許是因為他們惡貫滿盈，也許是因為對燕南天的恐懼，屠嬌嬌、李大嘴、哈哈兒、陰九幽……這些曾經(jīng)與他一同在惡人谷中互相提防，又不得不彼此依靠的“同伴”，如今都已成了冰冷的尸體，倒在了這荒山野嶺之中。

他臉上的冰冷線條一點點軟化，接連閃過掙扎、悔恨、茫然……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蕭索與疲憊。他這一生，殺人無數(shù)，惡名昭彰，自問從未后悔，此刻看著這滿地狼藉，心中卻第一次涌起一股難以喻的空洞與悲涼。

許久，杜殺喉結(jié)滾動，吐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

那嘆息聲中，仿佛卸下了千斤重?fù)?dān)，也埋葬了過往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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