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yīng)你?!?
這四個字,他說得異常艱難,卻又異常清晰。
說完,他不再抬頭看著楚曦,只是開藥瓶的木塞,將其中藥粉胡亂地灑在自己的傷口上。隨后,他沒有道謝,也沒有告別,只是拖著沉重而踉蹌的步伐,一步一步,向深林之外走去。
白衣浴血,他的背影在蒼茫的山色與霧氣中,顯得格外凄冷、孤獨,卻也帶著一種決絕的、與過去徹底割裂的釋然。
楚曦靜靜地看著他的身影逐漸被迷霧吞沒,直至完全消失,自始至終,未發(fā)一。
叮!奇遇任務(wù):善惡有報,已完成!
正在按照宿主的應(yīng)對表現(xiàn)結(jié)算……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積分600,子母霹靂彈*1
當(dāng)前積分:2000!
嚯,獎勵……也還行。
楚曦收回心神,不再耽擱,立即開始在這附近尋找韌性極佳的老藤。他用隨身所帶的長劍割下數(shù)根長藤,手法嫻熟地將它們細(xì)細(xì)編織、絞緊,結(jié)成一條牢固異常的藤索,這才急忙趕回山洞,將一端牢牢系在洞口的大石頭上,然后將另一端緩緩放下懸崖。
“小魚兒,抓緊藤索!”
他將編好的藤索緩緩放下深淵,直到手中一輕,感覺已到了底。試圖凝神細(xì)聽時,下方卻只有潭水潺潺之聲,并無小魚兒的回應(yīng)。他想起之前在崖底時,上面的人確實聽不見下面的動靜,只好又向下喊道:“小魚兒?能看到藤索嗎?”
好在他手中的藤索忽然被用力扯動了幾下,隨即又被左右搖晃了兩下,看來正是小魚兒打出的信號。
“好,抓緊了,我這就拉你上來!”楚曦氣沉丹田,雙臂運力,開始穩(wěn)穩(wěn)地將藤索向上牽引。他的動作不急不躁,力求平穩(wěn),避免藤索因過度摩擦石壁突然斷裂。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小魚兒濕漉漉的腦袋終于從崖邊冒了出來。楚曦伸手揪住他的后領(lǐng),用力一提,總算讓他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小魚兒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抹了把臉上的水,揶揄道:“楚公子,你可叫我在下面好等?。恐慌履阍偻韥硪粫?,我江小魚就不是江小魚,而是那翻肚皮的江死魚了!嗨,這水底下又濕又冷,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楚曦沒有接過他的話茬,只是示意他先來洞外,沉聲道:“小魚兒……出來說話?!?
當(dāng)小魚兒看到屠嬌嬌、李大嘴、哈哈兒以及稍遠(yuǎn)處的白開心與陰九幽的尸體時,臉上的嬉笑之色瞬間凝固了。他沉默地走過去,目光一一掃過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這些教導(dǎo)他、利用他,最終又想殺死他的“師父”們,心頭堵得讓他十分不自在。
“他們……這是……”小魚兒還是忍不住向楚曦發(fā)問。
“他們……在白開心的挑撥下,起了內(nèi)訌,自相殘殺?!背睾喴赓W地將方才所見告訴了小魚兒,“我趕到的時候,白開心和陰九幽正圍攻杜殺,被我攔下。杜殺……他答應(yīng)我會改邪歸正,所以,我已經(jīng)放他離開?!?
小魚兒蹲下身,看著屠嬌嬌那張即使死去仍帶著幾分妖媚的臉,伸出手,輕輕將她未能瞑目的雙眼合上。他久久沒有說話,臉上看不出是悲是喜,只有一種復(fù)雜的、超越了年齡的滄桑。
過了許久,他才站起身來,對著楚曦請求道:“那個,我……我想把他們埋葬了。”
楚曦看著小魚兒盡力掩飾的沉痛眼神,沒有立刻反對,只是平靜地陳述現(xiàn)實:“小魚兒,這是魏無牙的地盤,我們……時間緊迫,沒有余力為他們修建墳塋。他們仇家遍布天下,若被人發(fā)現(xiàn)墓地,難保不會有人前來毀墳泄憤,反而違背了你讓他們?nèi)胪翞榘驳某踔?。?
他略一沉吟,提出了另一個方案:“不如……將他們就地火化了吧。如此,塵歸塵,土歸土,倒也落個干干凈凈?!?
小魚兒聞一怔,隨即長長地嘆了口氣,點頭道:“你說得對……塵歸塵,土歸土。這或許……真的是最好的辦法了?!?
兩人不再多,默默動手,將屠嬌嬌等五人的尸身并排安置在一片相對空曠的平地上,從四周搜集來干柴枯枝,堆疊在尸體周圍,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柴堆。
小魚兒從懷中取出火折子,有些顫抖地將柴堆點燃。橘紅色的火苗起初只是微弱地跳躍著,很-->>快便舔舐上枯枝,發(fā)出噼啪的輕響,火勢漸起,逐漸將五具尸身吞沒。
跳躍的火光映照著兩張年輕的臉龐,一張玩世不恭下藏著復(fù)雜難的情緒,一張清冷平靜中透著看透世事的淡然。
山林寂靜,唯有火焰燃燒的聲音見證著這幾位惡名昭彰之輩的最終結(jié)局。
可就在火焰即將燃盡之時,一個輕柔而帶著些許焦急的聲音自兩人身后忽然響起:
“曦兒!”
楚曦驟然回頭,只見一道纖細(xì)的身影自林間翩然而至,衣袂飄飄,竟然是許久未見的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