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也不強求,點點頭:“你好自為之。”轉身離去。
經(jīng)過這次風波,林天更加小心。他盡量在天黑前收攤,并改變了回家的路線。但樹欲靜而風不止。
幾天后的一個下午,攤位前來了幾位不速之客——是市署的官吏,為首的還是那個李校尉。
“林攤主,生意不錯啊?!崩钚N酒ばθ獠恍Φ乜粗鴯湫碌目緺t,“聽說換了新家伙?這玩意兒...符合市署的規(guī)矩嗎?有沒有安全隱患???”
林天心中暗罵,知道這是故意找茬,只得賠笑:“軍爺放心,就是普通的烤爐,結實耐用,安全得很?!?
“普通?”李校尉繞著烤爐走了一圈,用手敲敲打打,“這可不普通啊。三層?還帶輪子?這得算大型器具了吧?占道面積大了,這管理費是不是得加點兒?還有,這用的什么材料?會不會一燒就散架,傷了人???”
林天忍著氣:“軍爺,這爐子穩(wěn)當著呢,絕不會傷人。占的地方和以前一樣大...”
“我說大了就是大了!”李校尉把眼一瞪,“從下個月起,每月加收二百文‘大型器具管理費’!還有,你這爐子得經(jīng)過市署檢驗,合格了才能用!明天拉去市署衙門!”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拉去市署?那還能完整拿回來?這分明是要明搶了!
就在林天心急如焚之際,一個沉穩(wěn)的聲音響起:“李校尉,好大的官威啊?!?
眾人回頭,只見那位青衫老者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人群外,緩步走來。他手中依舊把玩著那對核桃,神色平靜,卻自有一股威嚴。
李校尉見到老者,臉色驟變,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腰都彎了幾分:“楊...楊管事!您老怎么有空到這兒來了?”
老者并不看他,目光落在烤爐上,微微點頭:“巧思妙想,物盡其用。不錯?!边@才轉向李校尉,“這烤爐有何問題?老夫看著甚是穩(wěn)妥?!?
李校尉冷汗都下來了:“沒...沒問題!下官就是例行檢查,檢查...既然是楊管事認可的,那定然是極好的!沒問題!我們這就走,這就走!”說罷,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跑了,比來時快了數(shù)倍。
林天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震撼不已。這位楊管事究竟是何方神圣?連市署的軍官都對他如此畏懼?
他連忙上前行禮:“多謝楊老先生再次解圍!”
楊管事微微一笑:“舉手之勞。后生,你這烤爐確實精巧,但懷璧其罪,古有明訓??捎信d趣為‘天工苑’效力?”
“天工苑?”林天又是一愣,這已經(jīng)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了。
“看來你還不知。”楊管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解釋道,“天工苑乃朝廷轄制,匯聚天下能工巧匠,專司營造、器械之事。以你的巧思,若入天工苑,必有用武之地,也不必再為這些市井瑣事煩憂?!?
朝廷機構?林天心中劇震。這offer來得太突然,也太巨大。但他很快冷靜下來。進入朝廷機構固然安全,但必然失去自由,而且他的來歷經(jīng)得起查嗎?
“多謝楊老先生厚愛?!绷痔熘斏鞯鼗卮?,“但小子野慣了,只怕受不得約束。而且這烤串手藝是祖?zhèn)鞯?,也不敢輕易丟棄。”
楊管事似乎料到他會拒絕,并不生氣,反而頷首:“人各有志,不強求。不過你若改變主意,可隨時來城西天工苑尋我?!彼D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在你想清楚之前,老夫或許可以幫你擋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說罷,他將一枚小小的木牌遞給林天:“若有急事,可持此牌到任何衙門求助,或許有點用處?!?
林天接過木牌,只見上面刻著一個復雜的“工”字,入手溫潤,顯然不是凡品。他心中感激,再次鄭重道謝。
楊管事擺擺手,飄然而去。
林天握著那枚木牌,感覺像是握著一把雙刃劍。天工苑的青睞是機遇,但也可能是更大的漩渦。而那位楊管事三番兩次的幫助,真的只是愛才之心嗎?
他搖搖頭,甩開紛亂的思緒。無論如何,眼前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遠處茶館的二樓,一場關于他的對話正在進行。
“楊老竟然如此看重那小子?”一個面色陰沉的中年人透過窗縫看著林天,“還給了他一枚天工令?”
對面坐著的人,赫然是那個神秘的“表叔”。他抿了口茶,淡淡道:“楊老惜才,人盡皆知。但那小子不識抬舉,拒絕了天工苑的招攬?!?
“哦?拒絕了?”中年人有些意外,“倒是有點骨氣。不過,這樣一來,楊老還會護著他嗎?”
“表叔”冷笑:“楊老為人,豈會因被拒而報復?不過,既然他不愿被納入體系,那有些事情,就好辦多了...”
中年人眼中閃過厲色:“您的意思是...”
“找個機會,‘請’他過來聊聊?!薄氨硎濉狈畔虏璞坝涀?,要客氣些。畢竟,能設計出那種烤爐的人,腦子里的東西,可比烤爐本身值錢多了。”
“明白!”中年人點頭,嘴角露出一絲殘酷的笑容。
樓下,林天對即將到來的新一輪危機毫無察覺。他正忙著應對又一輪客流高峰,新烤爐高效運轉,炭火熊熊,肉香四溢。
只是偶爾,他會下意識地摸摸懷中那枚天工令,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不安。
這京城的水,似乎越來越深了。而他這條意外闖入的小魚,還能在這波濤洶涌中游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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