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腦子壞得是有多厲害。
在這無垠廣闊的現(xiàn)世,獨獨只有六大霸主國并立。號為天下強國,雄視天下。
多少雄主明君,蓋世豪杰,都無法取而代之。
你要人沒人,要兵沒兵,靠一張嘴,就想要復(fù)國?
那個寶庫也是夠搞笑的,修行世界日新月異,天底下哪個強國的秘術(shù)庫不是代代革新?
你們攢那么多秘法,已經(jīng)有一大半過時了好嗎?還有一小半,也堅持不了幾年了。能湊合用的就那么一些——
還是開始學(xué)了才知道。像大五行混天步這種要求極端復(fù)雜的破術(shù),不被淘汰才有鬼,再過一百年,估計就絕無練成的可能了。
今時今日,純粹的大五行之風要上哪里去找?要不是鄧叔……
只辛苦了鄧叔。
你死前留封遺書,來一句,“勿忘父輩之志”,我就要賠上一生去送死。
自己送死之前,還要生一個孩子,留下血脈,讓后代繼續(xù)去送死。
像你一樣,像你爹一樣,像你爺爺一樣。
去你的吧!
我連你長什么樣子都沒見過!
一直到看到那根斷指前,趙汝成都是在心里這樣跟自己說。以此對抗那莫名其妙的血脈的羈絆,那所謂的“祖輩之恨、五代血仇”的捆縛。
他天生的聰明,不愿意繼續(xù)無望的所謂“事業(yè)”,更不愿意成為死者意志的延續(xù)。
他要過他自己,哪怕是“沒有意義”的過自己。
人生何必要意義?
他沒有未來,越顯眼死得越快,倒不如就渾渾噩噩的過去,能享受一天是一天。
鄧叔也從未要求過他,尊重他的一切選擇……
但是看到那根斷指后,一切已不同。
他太過聰明以至于無法相信自己。
無法像那些“傻子”一樣,永遠懷抱希望。
但他終于如此深刻地體悟到——
逃避無用。
此刻他手指間游走的烏金色劍氣,光澤極美。
在場絕大多數(shù)人都只認得出它是庚金劍氣的一種獨特用法,卻看不出它的根底。
它其實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名為……
“鵲橋仙”。
與殷文華的相斗,根本沒有逼出此術(shù)的真面目。
唯有黃舍利這樣的霸主國天驕,才有究其根本的待遇。
現(xiàn)在,他要讓天下知。
籠罩演武臺的清光,如水流散。余徙已經(jīng)宣布了戰(zhàn)斗的開始。
趙汝成立即抬手前推!
強者相爭,爭在瞬息。
黃舍利已經(jīng)起勢,但趙汝成的庚金劍氣,已經(jīng)到了!
千百道烏金色劍氣,離手之后,化為劍鵲,每一只劍鵲,都銜前一只劍鵲之尾。每一次銜接,都驟然加速。
如此首尾相連,劍鵲成橋。
這烏金色劍鵲連成的橋,幾乎是剛剛離開趙汝成之手,就已經(jīng)落于黃舍利之身,快絕如斯!
所謂劍氣成絲、劍氣凝劍、劍氣如飛針箭雨,都只不過是簡單的運用。
鵲橋仙庚金劍氣的真正玄妙所在,就在這一式“鵲橋”!
此式有個名目,叫做“一年一會鵲橋,一生一見此招?!?
因為見此招后,所謂“一生”,已經(jīng)不再有。
這一劍有多快?
臺下的姜望自忖,便是腳踏平步青云,縱劍老將遲暮,也不如此劍快!
這一劍快到……
黃舍利才剛剛抬起手,手中名為普度的降魔杵,才翹了一個頭。
鵲橋已至。
它洞穿的不僅僅是距離,還是黃舍利籠罩身前的氣機,是她給出反應(yīng)的空間!
觀眾幾乎停滯了呼吸。
牧國天驕想要一擊解決對手!!
而這……
當然不可能。
幾乎是在看到鵲橋的同時。
一顆青翠欲滴的、橢圓形的、寶石般的事物,就在黃舍利黑亮的眼眸中浮現(xiàn)。
一閃即逝。
是為神通,菩提。
荊國很多人都知道黃舍利的這門神通,當然這情報對其它國家的天驕來說也不陌生。
這門神通的效果在于——
“開啟覺悟狀態(tài)。”
既可用于修行,也可用于戰(zhàn)斗。
何為“覺悟”?
時時清醒,對萬事萬物都有新的覺知。
更直觀一點來說,在菩提神通之下,黃舍利的戰(zhàn)斗反應(yīng)、戰(zhàn)斗理解、戰(zhàn)機把握……都會得到全方位的提升!
鵲橋一見,已落身前。
而菩提一現(xiàn),萬事顯明。
黃舍利翻轉(zhuǎn)降魔杵,雙手握住把柄,以三棱錐鋒毫不猶豫扎落身前!
太快,太果斷了!
幾乎是在劍鵲之橋延伸過來的同時,她的普度降魔杵就已經(jīng)扎落。
而那鋒利的杵尖,精準扎在她身前三尺遠的一只劍鵲身上,將其扎得粉碎,碎回崩散的無主劍氣。
為何說這一扎精準?
因為這一只劍鵲,恰恰是整座劍鵲之橋的核心,也是趙汝成所醞釀的下一波攻勢的引發(fā)點。也就是說,鵲橋此式的下一段變化,胎死腹中。
人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華麗精彩的劍鵲之橋跨空而至。
亮眼的明黃長袍飄在身后,黃舍利雙手握持降魔杵,將將扎在那劍鵲之橋上,極顯健美之身形。
烏金色的劍鵲之橋,與她古銅色的膚色交映成輝。
而整座美麗耀眼的劍鵲之橋,在她面前次第崩解。
美好碎于美好前。
只一扎,鵲橋夭折!
趙汝成似乎并不意外。
他左手虛握,右手虛拔,拔出一柄庚金劍氣糾纏成的烏金色長劍,而后一步踏上崩解中的劍鵲之橋。
踏橋而至。
在劍鵲之橋徹底崩解前,來到了黃舍利身前,手中庚金之劍已橫頸!
臺下姜望眼神微動。
其人這橫抹的一劍,竟然有幾分名士潦倒、生死勾仇的韻味!
當然實際的運用法門、用力技巧都不同。
就像他學(xué)朝宇的十年藏刀一殺,也是學(xué)的意境。
面對這一劍,菩提狀態(tài)下的黃舍利,降魔杵直接往后一拔,左手順勢松開,右手單握降魔杵,以佛首位置,正正敲在對手橫來的這一劍上!
這一系列動作簡單、直接、渾然天成,有一種近乎入道的美感。
而趙汝成的庚金之劍,直接被敲散,炸開成漫天烏金色劍氣!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