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偏頭，埋在她頸窩處用力嗅了嗅，鼻尖蹭過細(xì)膩的肌膚，帶著灼熱的溫度。

顧窈緊張得喉頭發(fā)緊，吞了口唾沫，垂眸看向他蒼白的臉，心臟擂鼓般跳著——他沒有下一步動(dòng)作，只是這么沉沉地趴在她身上，呼吸粗重，安靜得仿佛已經(jīng)再度暈過去。

時(shí)間一分一秒地淌過，燭火跳動(dòng)著，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墻上。

李聿的呼吸始終急促，卻沒有半分清醒的跡象。

顧窈試著輕輕推他的肩，想從他懷里掙出來，誰(shuí)知指尖剛碰到他的肌膚，他反而像察覺到什么般，手臂猛地收緊，將她箍得更緊。

這一動(dòng)，牽扯到了腰間剛上好藥的傷口。

顧窈眼睜睜看著白色的藥粉簌簌落下，滲著血絲的結(jié)痂被掙開，一絲暗紅的血線緩緩漫出來。

“李聿！”

顧窈急了，手上陡然加了力道，撐著他的胸膛，硬生生將他按回床上。

她的掌心抵著他滾燙的皮肉，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下有力的心跳，還有那因?yàn)楸煌崎_而無意識(shí)溢出的一聲悶哼。

顧窈手忙腳亂地按住他，指尖都在發(fā)顫，慌慌張張掀開被掙松的棉布。

藥粉簌簌地往下掉，她抖著手將烏木小盒里剩下的藥粉一股腦倒上去，又扯過干凈的布條，一圈圈纏得比先前更緊，力道大得指尖泛白，生怕再出半點(diǎn)紕漏。

待最后打了個(gè)死結(jié)，她才松了口氣，抬眼的瞬間，呼吸卻猛地凝住。

李聿不知何時(shí)醒了。

那雙平日里亮得像淬了星子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像是燒得昏沉，可眼底的光又銳利得驚人，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將她臉上未干的淚痕看得一清二楚。

“窈窈……”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氣音都帶著顫，“是我在做夢(mèng)，還是你真的回家了？”

顧窈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巨大的酸楚與疼惜翻涌上來，堵得她喉嚨發(fā)緊。

她望著他蒼白的臉，望著他眼里的紅血絲，望著他因?yàn)楦邿褐奔t的臉頰，嘴唇翕動(dòng)了好幾下，卻一個(gè)字也說不出來，只有哽咽在胸腔里洶涌。

李聿見她不說話，急了。他用盡全身力氣抬起手，滾燙的指尖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嵌進(jìn)她的骨頭里，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眼底滿是急切：“告訴我，這不是做夢(mèng)，對(duì)不對(duì)？”

那力道帶著瀕死般的執(zhí)拗，燙得顧窈渾身一顫。她像是被燙到般，猛地掙開他的手，喉嚨里溢出一聲破碎的嗚咽，轉(zhuǎn)身就往門外跑，腳步慌亂得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趕。

“窈窈！”

李聿急得低吼一聲，不顧身上撕裂般的劇痛，竟要撐著身子從床上翻下來。

可高燒早燒空了他的力氣，傷口又被狠狠扯動(dòng)，他剛撐起半邊身子，就重重栽了下去，摔在床榻邊的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顧窈的腳步猛地頓住。

身后傳來他痛苦的悶哼，緊接著，是帶著怒意與絕望的低吼，字字泣血：“顧窈！你敢跑試試看，你試試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