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窈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她指尖發(fā)麻。
猶豫再三,那點硬起的心思終究還是被他痛苦的悶哼碾碎,她轉(zhuǎn)過身,小步挪回床邊,俯身小心翼翼地撐起李聿重傷的身體。
他的身子燙得驚人,重量壓在她肩頭,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讓她忍不住鼻尖發(fā)酸。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人重新扶躺回床榻,掖好凌亂的錦被。
她伸出冰涼的手指,輕輕覆在李聿的眼睛上。滾燙的溫度透過眼瞼傳來,燙得她渾身一顫,指尖都跟著發(fā)僵。
李聿卻奇跡般地乖順下來,緊繃的脊背緩緩放松,甚至沒有抬手推開她的手,只是乖乖地躺著,聲音沙啞得像揉碎的棉絮:“我不看……只要我不睜眼,夢就不會醒,對不對?不醒的話,窈窈就還在我身邊,對嗎?”
顧窈喉間發(fā)堵,俯身替他檢查腰間的傷口,果然又見血漬滲出,染紅了剛纏好的棉布。
她咬著唇,重新替他裹緊,又將被子拉到他頸間,隨后竟也躺到了他身側(cè),伸手握住他滾燙的手,聲音輕得像嘆息:“是的,你乖乖睡,這樣夢就不會醒了?!?
李聿的手指猛地收緊,攥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節(jié)捏碎,他望著帳頂,眼神空茫:“夢醒了,你還在嗎?”
顧窈的嘴唇貼在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又一次騙了他:“我在?!?
李聿像是得了赦令,顫抖著伸出手臂,環(huán)住她纖細的腰肢。
她剛生產(chǎn)完不久,腰腹間多了些柔軟的弧度,不再是從前那般纖細單薄。
他將臉深深埋進去,用力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她身上的氣息刻進骨髓里,聲音里帶著濃重的鼻音,近乎哀求:“別騙我……別再騙我了……”
顧窈僵著身子,任由他抱著,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悶得發(fā)疼。
沒過多久,她便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滲透了裙擺,一點點洇開,貼在她的小腹上。
起初是暖的,帶著他身體的溫度,很快便被夜風浸得冰涼刺骨,那濕意一點點蔓延開來,讓她渾身都泛起了寒意。
不知過了多久,帳內(nèi)燭火燃得只剩一星豆光,李聿終于斂了眉間的戾氣,呼吸漸漸沉緩綿長,滾燙的體溫也一點點褪了下去,趨于平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