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富僵在原地，渾身發(fā)抖。

王大富想起什么，扭頭對著后廚的方向拼命使眼色，含糊的喊：“老……老李。賬……后院的賬……快……”

他想讓心腹會計去銷毀假賬和進貨單。

但調查組行動很快，目標明確。

張承德領著兩個人，根據舉報信上的地圖，直奔后廚最里頭的儲物間。

“把這個米缸搬開?！睆埑械轮钢粋€半人高的陶瓷米缸。

兩個士兵合力挪開沉重的米缸，露出下面顏色不同的地磚。

張承德蹲下，用手指敲了敲，發(fā)出空的聲音。

他示意手下用撬棍一撬，“啪”的一聲，一塊活板被掀開，露出一個暗格。

暗格里是幾本厚賬本。

另一組人在后院角落，找到隨意堆放的米袋。

一個調查員用匕首劃開袋子，伸手進去抓了一把。

刺啦――

沙子和米?；旌希l(fā)出摩擦聲。

他還從里面捻出幾顆老鼠屎。

“好啊，王經理?！睆埑械碌穆曇魶]有起伏，“供給官兵的大米里摻沙子，混老鼠屎，你真是個人才。”

王大富的腿發(fā)軟。

“還有那個油桶。”張承德又指向墻角一個油膩的鐵桶。

一個調查員擰開蓋子，用長勺舀了一下，一股酸臭味彌漫開。

那油很渾濁，漂著黑色沉淀物。

“地溝油。天殺的，他竟然用地溝油做菜?！眹^的軍嫂里有人尖叫，捂著嘴想吐。

張承德的視線最后落在一個上了三道大鎖的冰柜上。

“打開。”他命令道。

“不，不能開?！蓖醮蟾患饨幸宦?，撲過去抱住冰柜，“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你們不能動。”

“是嗎？”張承德冷笑，對身后的士兵遞了個眼色。

一個士兵輕松的把王大富扯開，另一個拿出液壓剪，“咔嚓”一聲，鎖頭斷了。

柜門打開，一股惡臭撲面而來，熏的最前頭幾個人連連后退。

冰柜里，幾塊豬肉已經發(fā)黑發(fā)綠，表面有黏液，還有蛆蟲在腐肉上爬。

“殺千刀的王大富?！?

“把他抓起來槍斃?！?

看著那堆爛肉，咒罵聲立刻在人群中響起。

王大富看到那堆臭肉，兩眼一翻，“撲通”一聲軟倒在地。

一股騷臭的液體從他褲襠處洇開。

檢查結束，張承德走到飯店門口，對越聚越多的軍屬大聲宣布：

“聯合調查組檢查發(fā)現，國營飯店后廚存在嚴重衛(wèi)生問題，并發(fā)現大量變質偽劣食材。所有證據已經封存。即日起，國營飯店停業(yè)整頓，相關責任人將由紀檢部門嚴肅處理?！?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大了。

“另外，應師長指示，調查組也檢查了軍嫂食堂，所有食材新鮮，衛(wèi)生全部合格，符合部隊餐飲標準?！?

人群先是安靜，隨即爆發(fā)出掌聲和歡呼。

那些之前懷疑的軍嫂們，此刻臉上發(fā)燙，紛紛涌向不知何時已站在人群外的王淑芬。

“王嫂子，對不起。我們真是豬油蒙了心?！?

“淑芬，是我們不對，聽信了小人的讒……”

王淑芬看著一張張或尷尬或愧疚的臉，平靜的笑了笑。

她的目的達到了，但總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

這時，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她“聽”到一陣思維波動。

香的。香的紙。我的。

一只老鼠從一個被推倒的鐵皮文件柜后方，飛快的拖出一小片沾著油漬的包裝紙。

王淑芬一縷精神力探了過去，向老鼠傳遞了一個指令。

回去。剛剛的地方，再看看。有沒有別的？

那片紙上，除了油漬，還有一股很淡的機械油味，和廚房的氣味不同。

老鼠動作一頓，丟下油紙，嗖的一下又鉆回文件柜后面。

片刻后，一陣更強烈的思維傳了過來。

洞。墻上有個洞?？盏?。有鐵皮味道。很冷。還有嗆人的味道。黑色的硬渣子。

王淑芬表情沒有變化。

墻里的暗格，金屬的冰冷感，還有類似火藥燃燒后殘留的硝煙味？

一個國營飯店的經理，貪財好色不奇怪。

但是，私藏和火藥有關的東西？

王大富這種人，除了貪污，還藏著什么秘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