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北辰不明白什么意思，但看林師傅的反應(yīng)，就知道王淑芬說到了關(guān)鍵。

“二十年前，八一電影制片廠有一位特級技師，是中國第一個能獨(dú)立拆裝紅寶石放映機(jī)的人?！?

“他本來，是曙光一號國產(chǎn)放映機(jī)項(xiàng)目的總工程師第一人選?！?

王淑芬的聲音平靜。

“哐當(dāng)！”

林師傅手里的鏡片滑落，在水泥地上摔碎了。

他猛的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王淑芬。

“你……你到底是誰？”

王淑芬迎著他的目光，繼續(xù)說：

“就因?yàn)橐淮畏庞骋馔?，你被?dāng)成破壞分子，撤銷所有職務(wù)，下放到這個小縣城。”

“你的搭檔，頂替了你的位置，成了曙光一號的總工程師?！?

“而你，只能在這里當(dāng)一個瘸腿的看門人，守著一堆沒人要的廢鐵過日子?！?

“你不甘心，對不對？”

“你守著這些破銅爛鐵二十年，就是想向所有人證明，你沒有錯，你比他強(qiáng)！”

“閉嘴！你給我閉嘴！”

林師傅撐著桌子站起來，身體顫抖，拐杖倒在一邊。

王淑芬反而上前一步：

“現(xiàn)在，機(jī)會就擺在你面前！一臺嶄新的紅寶石，就在我們師里！”

“你難道不想親手讓它在幾百上千人面前，重新放出光芒嗎？”

“你難道不想讓那些當(dāng)年看不起你、冤枉你的人知道，二十年后，你林正德，依然是中國最懂紅寶石的那個專家嗎？”

“吱嘎――”

椅子被他帶倒在地，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林正德通紅的雙眼流下了眼淚。

他看著王淑芬，嘴唇哆嗦了半天，說出三個字。

“我……跟你走?！?

說完這三個字，他身子晃了晃。

蕭北辰下意識上前一步想扶，被王淑芬一個眼神制止了。

林正德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拐杖，環(huán)顧了一圈這個他待了二十年的小房間。

他走到桌邊，從一堆零件里拿起一塊油布，把幾件趁手的工具包了進(jìn)去。

里面有特制的鑷子，幾片打磨好的鏡片，還有一個小巧的測電筆。

他小心的包好，揣進(jìn)懷里。

做完這些，他拄著拐杖，頭也不回的朝門口走去。

“走吧。”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

三人走出了筒子樓。

蕭北辰開車，王淑芬坐在副駕。

林正德一個人抱著他的工具包，沉默的坐在后排。

吉普車發(fā)動，在土路上顛簸起來。

蕭北辰握著方向盤，手心在冒汗。

他感覺事情不受控制，不知道身邊的女人要把他帶去哪里。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她不但能變出一臺蘇聯(lián)最新的放映機(jī)，還能對一個第一次見的瘸腿看門人的過去了如指掌。

甚至能精確說出二十年前一個項(xiàng)目的代號。

蕭北辰心底冒出一個念頭。

妖術(shù)？

這個想法讓他后背發(fā)涼。

隨即又被他否定了。

現(xiàn)在是新社會，要講科學(xué)。

她背后，肯定有一個他不知道的信息網(wǎng)絡(luò)。

眼看師部大樓就在前方，蕭北辰終究還是沒憋住。

“王同志，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他那些事的？”

他聲音有些干澀，眼睛盯著前面的路，余光卻看著副駕的女人。

王淑芬正閉著眼假寐。

聽到問話，她眼皮都沒抬一下。

“想知道？”

“嗯?！?

蕭北辰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因?yàn)橛昧Ψ喊琢恕?

“求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