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軍營里兄弟們躲閃、同情，甚至看熱鬧的目光。

畫面一一閃過，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口起伏。

他必須利用這股感受。

電話那頭的李.強很不耐煩，語氣已經(jīng)很差：“喂？說話！哪位找誰？再不說話我掛了！”

蕭北辰張開嘴，喉嚨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話筒的涼意順著手心傳來，他攥的指節(jié)發(fā)白。

他拼命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試圖潤濕干澀的喉嚨。

當他再次開口時，準備好的說辭都忘了，只嘶啞的喊了一聲：

“李……李隊長……”

就這三個字，他的聲音就再也發(fā)不出來。

后面的話，變成了壓抑的、帶著鼻音的抽氣聲。

他沒有嚎啕，一個字都沒有多說。

可就是一個在戰(zhàn)場上斷了骨頭都不吭聲的男人，在電話里委屈到瞬間失聲。

旁邊的接線阿姨手里的毛線針都掉在了地上。

她瞪圓了眼睛，看著這個剛才還很冷硬的男人。

天哪，這到底是受了多大的罪，才能把一個大男人逼成這樣？

電話那頭，李.強也沉默了。

他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分辨得出這不是裝的。

“你是……蕭北辰？”他的聲音里帶著不確定，但很快就變得嚴肅，“蕭團長？出什么事了？”

蕭北辰?jīng)]有立刻回答，而是繼續(xù)哽咽著。

停頓了幾秒，他才用斷斷續(xù)續(xù)、帶著哭腔的聲音說：

“李隊長……我對不起首長的看重……我給您……給老首長丟人了……”

“我……我被停職了……”

“什么？！”李.強的聲音陡然拔高，“怎么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他們說我……治家不嚴，品行有虧……”

“就因為……就因為我愛人，跟師部白建國副主任家的姑娘，在供銷社為了一塊布起了點小口角……”

“他……他就仗著官大，用這個理由陷害我，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他一邊說，一邊死死攥著話筒。

“我蕭北辰，十三歲離家當兵，爬雪山，過草地，身上十七道傷疤，流血犧牲我眼睛都沒眨過……”

“可我真沒想到，我沒死在敵人的槍口下，卻要被自己人，用這種手段給冤枉死……”

“我一個人的榮辱是小事……”

“可我手底下上千號兄弟都看著！”

“我?guī)С鰜淼谋?，個個都是狼崽子！”

“現(xiàn)在他們的團長被人這么欺負，您讓我……讓我以后還怎么帶兵？我沒臉見他們啊……”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發(fā)顫，眼眶也紅了。

不知過了多久，李.強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聲音嚴肅。

“蕭北辰，你先冷靜點?！?

“你說的那個白副主任，叫白建國，是嗎？”

“你把事情從頭到尾，詳細的告訴我?！?

“任何一個細節(jié)，一個字，都不許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