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縣城郵局,燈火通明。
蕭北辰一個人站在柜臺前。
他的身影在燈光下拖得很長。
那張寫著京城號碼的紙條,被他手心的汗浸濕,字跡開始模糊。
讓他上戰(zhàn)場跟敵人肉搏,他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可現在,他握著薄紙的手卻控制不住的顫抖。
他的喉嚨干澀發(fā)緊。
心跳沉重,胸口發(fā)悶,耳朵嗡嗡作響。
這感覺太陌生了。
一個軍人,一個靠戰(zhàn)功說話的團長,要用這種方式為自己討公道。
王淑芬的計劃很周密。
可執(zhí)行這個計劃的人,是他蕭北辰。
那個從戰(zhàn)場上爬出來,把尊嚴看得比命還重的蕭北辰。
“同志,這么晚了,打長途?。俊?
柜臺里,負責接線的阿姨困的直打哈欠,瞥了他一眼,語氣有些懶散。
“……嗯?!?
一個字,從喉嚨深處擠出來,聲音干澀。
“打哪兒的?京城?”接線阿姨的眉毛挑了一下,睡意散去幾分,“那可貴得很,按分鐘算錢的?!?
蕭北辰沒有再吭聲。
他不想說話。
他只是沉默的從口袋里摸出一把錢,拍在了柜臺上。
那沓錢很厚,還帶著王淑芬交給他時留下的體溫。
他看著那沓錢,指尖在抽搐。
接線阿姨的眼睛瞬間亮了,人也精神了。
她這小郵局,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次這么有錢的主兒。
她的態(tài)度立刻變了:“哎喲!您稍等,您稍等!我馬上給您接過去,保證線路清晰!”
她動作很快的開始操作轉接臺,插拔著線路,嘴里念念有詞。
“滋啦……滋滋……”
電流的雜音在聽筒里很刺耳。
他能清晰的聽到墻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
終于,電流聲消失了。
聽筒里傳來一個男聲,聲音沉穩(wěn),帶著警惕性。
“喂,哪位?”
是李.強的聲音。
僅僅是這三個字,蕭北辰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握著話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王淑芬那句話在他腦子里反復響起。
“能不能當上將軍,就看你這一哭了?!?
他想起了那身軍裝,那上面還殘留著硝煙的味道。
想起了白建國那張得意的臉,和他說出“停職反省”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