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燼睜開眼,收功起身。
他拉開房門,便看到蘇忠身后站著一個皂吏。
那皂吏滿臉焦急,見到蕭燼便直接單膝跪下:“蕭副使,京兆尹大人命小人即刻請您前往東城。
東城出大事了,有一戶人家滿門被殺,無一幸免?!?
東城。
當蕭燼策馬趕到東城兵馬司衙門時,整條街道已被火把映照得如同白晝。
兵馬司兵丁,京兆尹府衙役,五城兵馬司總衙的人,將衙門內外圍得水泄不通。
空氣中彌漫著壓抑、驚惶與肅殺之氣。
蕭燼勒住韁繩,目光掃過人群。
他看到京兆尹孟懷安正在衙門正堂前與幾名官員激烈交談,神色鐵青,全然沒了平日儒雅從容的姿態(tài)。
他身邊站著一名身材魁梧、著從六品武官服的中年男子,正是東城兵馬司指揮使鄭桓。
蕭燼曾從卷宗中讀過此人的履歷。
鄭桓,行伍出身,曾駐守北疆二十年,剿過匪、打過仗,四品修為,在五城兵馬司中素有威望。
蕭燼還未下馬,孟懷安已看見他,當即揮手高聲道:“蕭副使來了,快請?!?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蕭燼下馬,快步上前,對孟懷安與鄭桓抱拳:“下官蕭燼,參見府尹大人,鄭指揮使。”
孟懷安一把拉住他,顧不上官場客套,急道:“蕭副使,此時不是多禮之時。陛下有旨,命你即刻協(xié)同鄭指揮使與本官,徹查此案?!?
蕭燼心頭一震。
皇帝竟親自點了他的名?
“敢問府尹大人,案發(fā)何處?死者何人?”他沉聲問道。
孟懷安嘆了口氣道:“死者是工部虞衡清吏司員外郎薛慶春,及其府中上上下下,三十五人?!?
“三十五人?”蕭燼心里一驚:“娘的,好大的手筆。”
工部虞衡清吏司,掌山澤采捕、陶冶器用、軍器制造。
員外郎雖只是從五品,卻是實權要職,主管軍械、甲胄、車駕等軍用物資的核驗撥付。
這樣的實權朝廷命官,竟被滅門。
“何時案發(fā)?”
“昨夜亥時至子時之間?!编嵒附涌诘溃骸把Ω挥跂|城柳條巷,獨門獨院。今晨,薛府鄰人發(fā)現(xiàn)薛府下人未外出采買。
卯時中,薛府的遠親到薛府拜訪,其發(fā)覺府門緊閉,門下卻透出血跡,拍門也無人回應,便報官,后我等方知……”
他沒有說下去。
蕭燼明白。官員的滅門慘案,已非尋常刑事,這是對大秦朝廷的公然挑釁,是打皇帝的臉。
“陛下口諭?!泵蠎寻矇旱吐曇簦骸跋迺r一月,必須破案。首惡及參與者,一經(jīng)拿獲,無論身份,一律凌遲,夷三族。若有包庇、阻撓、通風報信者,同罪?!?
一個月。
蕭燼心中默默盤算。如此慘案,線索渺茫,一月之期乃是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時限。
但他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畏難之色,只是沉聲道:“下官領命。府尹大人,鄭指揮使,下官初來東城,情況不熟,需先勘驗現(xiàn)場,再查閱卷宗,方能有針對性地追查?!?
“走,本官親自帶你去薛府?!编嵒敢粨]手,翻身上馬。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