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個大夫,別讓他死了?!笔挔a淡淡道:“然后扔回青皮會。告訴他們,趙四藐視官府,沖擊會議,本官略施薄懲。
青皮會若還想在西城立足,三日內(nèi),交出所有非法所得賬目,解散脅迫的乞兒扒手,否則,趙四就是全會的下場?!?
“是?!睆?、李二人凜然應命,心中對蕭燼的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一手,既立了威,又留下了后續(xù)整治的由頭,還給了青皮會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蕭燼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那些匆匆離去、猶帶驚惶的幫派頭目們的背影,眼神深邃。
宴賓樓一會,殺一儆百,三條鐵律。
西城的天空,從今日起,將徹底變天。
而他蕭燼的名字,和他手中那柄無形的規(guī)矩之劍,也將真正高懸于西城每一個角落,讓魑魅魍魎,皆不敢妄動。
宴賓樓立規(guī),青皮會趙四血濺當場,蕭燼三條鐵律如同三座大山,轟然壓在西城所有灰色勢力的頭頂。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咸陽各個角落。
西城的百姓商戶拍手稱快,以往飽受盤剝欺凌的苦主甚至有人悄悄在家中立了蕭燼的長生牌位。
而西城的治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好轉,街頭斗毆幾乎絕跡,商戶們不必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繳納各種規(guī)費,連小偷小摸都少了許多。
然而,陽光越是熾烈,照出的陰影便越是濃重。
蕭燼的雷霆手段,斬斷的絕不僅僅是幾個幫派的財路,更是斬斷了纏繞在這些幫派身后一張張錯綜復雜盤根錯節(jié)的利益網(wǎng)絡。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更何況,蕭燼斷的是許多盤踞在西城乃至整個咸陽灰色地帶多年的既得利益者的根。
反對的聲音,如同地底的暗流,在看似平靜的水面下,開始洶涌匯集。
首先發(fā)難的,并非來自江湖,而是來自蕭燼所在的西城兵馬司內(nèi)部。
指揮使王振,在蕭燼立威后的第五日,將他請到了自己的公廨。
這一次,王振臉上那慣常的官場式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憂慮、為難,甚至一絲怨氣的復雜神情。
王振屏退左右,親自給蕭燼倒了杯茶,語氣沉重:“蕭副使啊,你這幾日做下的事情,動靜太大了?!?
蕭燼接過茶,并未飲用,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王大人是指下官整飭西城治安之事?此乃下官分內(nèi)之責,何來動靜太大之說?”
“分內(nèi)之責?”王振苦笑一聲,壓低了聲音:“蕭老弟,這里沒外人,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西城這潭水有多深,你我都清楚。
那些幫派背后,哪家沒有點關系?
漕幫蔣天雄,跟戶部一位員外郎是遠親,每年孝敬不少;
鐵手會周通,早年曾給安西侯府當過護院,雖然關系不深,但也算有點香火情;
百巧門柳三娘,更是八面玲瓏,據(jù)說跟宮里某位得寵的公公都能搭上話。
更別提那些小幫會,多多少少都跟衙門里某些人、甚至某些世家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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