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繼續(xù)道:“你斷了他們的財路,還立下那般嚴(yán)厲的規(guī)矩,等于是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
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人把狀告到我這里,甚至告到了京兆尹府,說你濫用職權(quán)、苛待地方、有損朝廷與民間和睦。
更有甚者,說你借機(jī)清除異己,想獨(dú)霸西城,中飽私囊。
這些帽子扣下來,可都不小啊?!?
蕭燼聽著,臉上神色不變,心中卻一片冷然。
他早就料到會有反撲,只是沒想到來得這么快,而且首先來自內(nèi)部施壓。
“王大人,”蕭燼放下茶杯:“下官所為,皆有法可依,有案可查。黑虎堂勒索商戶,證據(jù)確鑿;青皮會趙四藐視官府,當(dāng)眾挑釁,眾目睽睽。
下官依法懲處,何來濫用職權(quán)?整頓治安,清除積弊,乃是為了西城長治久安,百姓安居樂業(yè),何來苛待地方?
至于清除異己、中飽私囊,更是無稽之談。下官到任以來,可曾收取過一分一毫的不義之財?可曾無故打壓過任何無辜之人?”
他目光直視王振:“反倒是那些告狀之人,如此急切地跳出來,為那些不法之徒張目,究竟是他們真的心系朝廷與民間和睦,還是觸及了他們自身的利益,惱羞成怒了?”
王振被他問得一時語塞,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他何嘗不知道蕭燼說得在理?
但身處官場,很多時候,理比不上勢和利。
他作為西城兵馬司的主官,蕭燼鬧出這么大動靜,他壓力巨大。
那些幫派背后的關(guān)系網(wǎng),也多少與他有些牽扯,蕭燼這么一搞,等于把他架在火上烤。
“蕭老弟,話雖如此……”王振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勸誡:“可官場之上,講究的是和光同塵,水至清則無魚啊。
你這般剛猛,不留余地,怕是難以長久。
聽老哥一句勸,有些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何必……”
“王大人。”蕭燼打斷他,站起身:“下官蒙朝廷信任,授此官職,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下官眼中所見,只有大秦律法,只有西城百姓福祉。
若為官者皆和光同塵,對不法之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要這官府何用?要我等官員何用?
此等論,還請大人慎。若有人對下官所為不滿,大可上奏彈劾,下官問心無愧,靜候朝廷裁斷?!?
說罷,對王振拱了拱手,轉(zhuǎn)身大步離去,留下王振一人坐在椅子上,臉色變幻,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無奈的嘆息。
他知道,自己說服不了這個背景強(qiáng)硬、意志更硬的年輕人了。
蕭燼的強(qiáng)硬態(tài)度,無疑激怒了暗處的對手。
來自官場的明槍暗箭開始增多。京兆尹府那邊果然收到了幾份措辭嚴(yán)厲的彈劾文書,雖然暫時被蘇家動用關(guān)系壓了下來,但風(fēng)聲已然傳出。
更有一些與幫派利益攸關(guān)的官吏,開始在西城兵馬司的日常公務(wù)中設(shè)置障礙,拖延物資,刁難辦事的衙役。
甚至暗中慫恿一些地痞流氓制造小麻煩,試圖擾亂西城的表面安寧。
然而,這些官場手段對蕭燼的影響有限。
他背靠蘇家,自身能力極強(qiáng),又有誠王那條若即若離的線,尋常官吏的刁難,他或化解,或直接無視。
西城的民心也在他這邊,許多百姓商戶自發(fā)維護(hù)新秩序,一些小麻煩往往還未鬧大就被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