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木亙”這個名字,宋甜的一顆心徹底沉入谷底。
“你,你早就知道。”宋甜此時此刻終于反應過來,不可置信的看著宋知杳。
宋知杳連木亙哥哥跟她有關系的事都知道。
也就是說……
“你是故意傷害木亙哥哥的!”宋甜脫口而出的話讓宋知杳有些忍不住笑。
宋甜比她想象中更天真。
事到如今,宋甜第一時間關心的竟然還是木亙。
“宋姑娘?!彼沃每粗翁穑艾F(xiàn)在不是關心別人的時候。”
“現(xiàn)在,是我在問你問題?!?
她雖然有很多時間,但不想都浪費在宋甜身上,有這個時間她不如早些回去陪兩個小家伙睡覺。
況且宋甜越是磨蹭拖延,宋知杳心里就越有不好的預感,更沒耐心跟宋甜周旋。
宋甜緊咬下唇,眼里都是猶豫和糾結。
“不想說?”宋知杳起身,“既然如此,我換個人來,就是不知道宋姑娘吃不吃得了苦頭?!?
宋甜吃不了一點苦。
宋知杳剛起身,就意料之中的聽到了宋甜著急的聲音,“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宋甜的聲音有些崩潰,她紅著眼睛道:“我雖然不喜歡小孩子,但是也不至于故意針對他們?!?
“你非要我說,我到底要說什么??!”
“你跟我女兒的相處,你記得的所有事,都一一告訴我?!彼沃谜f:“不記得也沒關系,你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回想。”
“現(xiàn)在,可以把你記得的事告訴我?!彼沃玫?。
宋甜猶豫了下,問:“宋知杳,你知道了想要的答案就會放我離開嗎?”
“不要說這些話,我剛剛說的是不會傷害你。”
她既然在宋甜的面前直接道出了木亙的名字,就不會再讓宋甜回到木亙身邊。
畢竟木亙的身后還有一位皇子。
有那么強大的靠山,宋知杳自然知道綁架宋甜的舉動很冒險。
但都是值得的。
宋甜看著宋知杳,眼里生出怨意,“憑什么,你憑什么要這么對我?”
“你以為我想成為你嗎?我好好的一個小姑娘,忽然成了已婚婦女,還生了孩子,你知道我多崩潰嗎?”
宋甜的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她抬起手背抹眼淚,“欺負我,你們全都欺負我!”
“你們憑什么都欺負我?。?!”
宋甜就那么坐在地上,抬起手背抹眼淚,再加上她此刻如同乞丐的慘狀,看起來滑稽又可憐。
宋知杳就那么面無表情的坐著,看宋甜哭泣。
她不喜歡宋甜,但此刻都有點羨慕宋甜,一個人怎么能單純成這樣?
宋甜情緒崩潰。
宋知杳沒催促,就任由她發(fā)泄。
宋甜哭嚎了一陣,也沒人哄她,沒人說一句話,沒一會兒她便也覺得沒意思,漸漸收了聲音。
她本就沙啞的嗓音愈發(fā)嘶啞,整張臉都紅紅的,用手背抹掉臉上的淚,抽抽噎噎的看著宋知杳。
“宋知杳,你無情你無義,你……”
“宋姑娘。”宋知杳看著她,“你說你不想占據(jù)我的身體,我也不希望身體被你占據(jù)?!?
“這件事是陰差陽錯,但不管是陸家還是宋家,都沒有人欺負針對你?!?
“你用著我的身體,跟別的男人拉扯不清,敗壞我的名聲便算了,你還為了陸彥欺負我的孩子。”
“我沒有!”宋甜說:“是陸見深和陸見微先欺負人,我就是看不慣他們欺負陸彥?!?
“你親眼所見嗎?”宋知杳反問。
“你親眼所見嗎?”宋知杳反問。
“我自然……”宋甜下意識的想回答,可說到一半又猶豫了。
她好像,不確定。
“宋姑娘?!彼沃玫溃骸罢f說吧,你跟我女兒的相處?!?
宋甜咽了咽口水,低聲說:“我就是,不太喜歡小孩,所以跟不想跟他們接觸而已?!?
“小孩子煩得要死,可他們非要來找我,我怎么說不聽。”
“我記得有一天我急著出門就……”宋甜的話頓了頓,小心的看了宋知杳一眼,“就沒管她?!?
不可能。
宋知杳就算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絕不可能這么簡單。
宋甜有所隱瞞。
她看著宋甜心虛的眼神閃爍的樣子,腦中靈光一閃,“把她關到柜子里了???”
宋甜眼神閃爍,整個人縮瑟了下。
她沒說話,但這樣的反應在宋知杳看來,就是承認。
宋知杳只覺得胸中有怒火在燃燒。
她以為宋甜只是單純天真,可現(xiàn)在看來……宋甜還很壞!
她說上次好端端的,微微怎么往柜子里躲。
宋知杳周身寒意翻涌,氣勢駭人,宋甜自然也看出來了,整個人愈發(fā)心虛。
連呼吸都下意識放緩了許多。
“還有嗎?”宋知杳的聲音很冷靜。
她淡漠的眼神落在宋甜身上,整個人仿佛沒什么波瀾。
宋甜更害怕了。
她咽了咽口水,“沒,沒有了?!?
“宋姑娘?!彼沃玫溃骸拔覀円呀浀⒄`了很長時間,我的耐心有限?!?
“如果你還不說的話……”
“我就是讓她安靜待著,不許發(fā)出聲音,誰知道她那么聽話?”宋甜被威脅,心里也生出惱意,一股腦的將事情說了出來。
“原話?!彼沃貌幌嘈?。
宋甜頓了頓,“我就是告訴她,要是她不乖乖聽話,我就再也不要她了——”
啪!
宋知杳終于還是沒忍住,抬手一巴掌甩在了宋甜臉上。
宋甜占著她的身體,又憑什么跟她的女兒說這樣的話?
宋甜的臉被打的歪向一邊去,她眼神恨恨的看著宋知杳,“我本來就不喜歡小孩,誰讓她一直煩我?”
“宋知杳,你殺了我吧,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你們欺負我,你們全都欺負我!”
“……”
這件事分明是宋甜的不對,到現(xiàn)在她卻像個受害者一樣,委屈的連聲大叫。
宋知杳只覺得,她有病。
問到了想要的答案,宋知杳沒也不想再跟宋甜糾纏下去,她起身往外走去。
宋甜還在發(fā)瘋,察覺到這一幕立刻反應過來,立刻朝宋知杳追了上去,“宋知杳,你要去哪?!”
面對宋甜的靠近,宋知杳沒理她。
一直到了暗室門口,宋知杳才停下腳步,她將宋甜往后推。
“宋姑娘,當初你讓我女兒呆在黑黑的柜子里,不讓她發(fā)出聲音?!?
“現(xiàn)在,該你了。”
宋甜這幾日得到的食物只有饅頭,但她根本不喜歡吃饅頭,只有在餓得受不了的時候才啃兩口。
宋甜這幾日得到的食物只有饅頭,但她根本不喜歡吃饅頭,只有在餓得受不了的時候才啃兩口。
所以整個人都渾身發(fā)軟,根本沒有力氣。
宋知杳輕輕一推,她便跌倒在地,剛想起身跟上去,宋知杳已經出了暗室,消失在她的視線范圍內。
宋知杳的離開,意味著暗室內的光源也沒了。
宋甜再次被留在黑暗里。
她整個人縮在暗室內的墻邊,到處摸索著想要找到暗室的門。
她想要離開這里。
她一邊哭一邊找,聲音聽起來凄厲傷心極了。
但宋知杳根本聽不見。
她離開暗室后,心里的怒火還在蹭蹭往外冒,只要想到微微曾經經歷過的事,她就很不能殺了宋甜。
宋甜她怎么能對一個三歲的小孩子,做這樣的事???
她氣勢洶洶的往外走。
撞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是陸衍之。
他雖然沒有露面,但剛剛暗室內里的聲音他聽的清清楚楚。
他心里的憤怒與殺意不比宋知杳少。
宋甜雖然口口聲聲將她自己塑造的十分無辜,但她將陸見微關到柜子里,還不讓陸見微發(fā)出聲音的時候。
陸見微才三歲。
“知知?!标懷苤焓謸碜∷沃?,他沒有多說什么,但行動表明了與宋知杳同在。
宋知杳心里的怒火瞬間就像是有了歸處,她將頭埋在陸衍之胸前,悶悶的聲音里全是自責與心疼。
“陸衍之,她怎么能那么欺負微微?!?
而且,還是用她的身體。
“我知道。”陸衍之的聲音在宋知杳頭頂響起,“知知,都是我不好?!?
陸衍之這話讓宋知杳有點懵,心里的憤怒一時斷了線。
她愣愣的從陸衍之胸前抬起頭,聲音透著幾分茫然,“這件事跟你有什么關系?”
“是我沒保護好你和微微……”
宋知杳道:“可你根本就不在京中。”
而且,陸衍之不是無緣無故不在京中,他是因公務離開,為了保家衛(wèi)國在邊關征戰(zhàn),一顆腦袋時刻掛在褲腰帶上。
很辛苦很艱難。
“但我自責?!标懷苤f。
宋知杳擰眉看他,“自責什么?陸衍之,你不要什么事都往你自己身上攬?!?
“你也是?!标懷苤粗沃茫ひ舻统翜睾?,“宋甜占據(jù)你身體的事,你也不想發(fā)生?!?
“甚至你都不知道為什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标懷苤吐曊f:“知知,你才回來的時候,也很害怕吧。”
宋知杳鼻子一酸,一顆心頓時被委屈淹沒。
她沒想到,在她心疼微微的事后,陸衍之還看得到她。
她垂下眼,聲音悶悶的,“還好?!?
其實一點都不好。
她剛醒來的時候,原本熟悉的環(huán)境變得陌生,原本應該親近她的人滿是防備。
就連她期盼疼愛的孩子,都成了沒人疼沒人愛的小可憐。
“知知,對不住?!标懷苤俅纬雎暤狼?,“沒能守在你和深深微微身邊,我很抱歉?!?
宋知杳緊咬下唇,沒再說話。
她能理解陸衍之,但不代表心里面不覺得委屈。
最后她還是抬眼沖陸衍之搖了搖頭,“陸衍之,時辰不早了,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