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桌上便有現(xiàn)成的紙筆。
林莞莞拿起一支筆就塞進了宋知杳手里,宣紙一鋪便眼巴巴地看著宋知杳。
宋知杳握著手里的筆,整個人還有些恍惚:她跟林莞莞的關(guān)系……有這么好嗎?
“快寫啊。”林莞莞催促的聲音響起。
宋知杳被催得心里一急,提筆便要寫下,就在筆觸及紙張的那一刻,宋知杳愣了一下,心里有了點別的想法。
自從知道“宋知杳”與木亙傳信之后,她便有意注意筆跡。
除開寫給宋家的信之外,宋知杳沒有再外寫多少字。
她這也是防患于未然。
比如那個木亙,擺明了是利用她,而如今更知道木亙還掌握著長風(fēng)館與風(fēng)月居兩個煙花之地。
這兩個地方在京城都極有名,是最負盛名的銷金窟。
這樣的人,豈會是什么簡單貨色?
木亙聰明,且很有可能暗中讓人盯著她,宋知杳自然不敢掉以輕心。
思及此,她的唇角微微上揚。
還好,她早有準(zhǔn)備。
宋知杳的筆穩(wěn)穩(wěn)落下,在潔白的宣紙上寫下一個一個歪歪扭扭的字體。
不過宋知杳很清楚,這些字體只是看起來歪歪扭扭,實則有自己的章法。
“哈哈哈哈?!绷州篙府?dāng)場笑出了聲,“宋小姐,你可是世家小姐,從小習(xí)字哎,你怎么寫成這樣?”
林莞莞全然是看熱鬧的姿態(tài)。
宋知杳卻泰然自若,絲毫沒覺得這有什么問題,道:“我的字就這樣。”
她寫的“宋知杳”的字。
林莞莞原本笑得真心實意,一整個看熱鬧的姿態(tài),心里面甚至覺得:宋知杳也不過如此。
要是她從小就像宋知杳一樣,能得到這樣好的教養(yǎng),那她定也不會比宋知杳差。
不,她會比宋知杳強上百倍千倍。
尤其是在看著宋知杳泰然自若的表情,林莞莞心里愈發(fā)看不上她。
宋知杳怎么臉皮這么厚呀。
宋知杳和林莞莞這邊沒待多久,就有下人來請宋知杳。
宋知杳前腳剛跟著下人離開。
林莞莞便拿起桌上宋知杳寫下的字,丟給侍女道:“字已經(jīng)寫了,送去吧?!?
好端端的,非要給她安排這些事。
還說什么讓她以后跟宋知杳多親近來往……那也太惡心她了吧!
宋知杳對于林莞莞這邊發(fā)生的事全然不知,她一路到了正廳,方知陸夫人與安國公夫人已經(jīng)將事情談攏。
這件事原本就已經(jīng)提前說好,今日也不過是走個流程而已。
安國公夫人客氣地將陸夫人和宋知杳等人送離了國公府。
陸瑾瑜笑得開心極了。
而陸夫人卻是剛上馬車便沉下臉。
宋知杳與陸夫人同乘一輛馬車,看到陸夫人這樣,宋知杳連忙關(guān)切詢問:“母親,可是發(fā)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陸夫人搖頭,“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這原就是提前已經(jīng)說好的事,安國公夫人卻還要幾次拿喬,叫人累得慌。”
上次宋家那邊,姿態(tài)都沒擺這么高。
宋知杳點了點頭,說:“母親也覺得?”
“我也覺得安國公夫人似乎格外疼愛林莞莞,說是視若親女也不為過?!?
宋知杳將林莞莞院中的陳設(shè)一一說來。
宋知杳將林莞莞院中的陳設(shè)一一說來。
陸夫人聽得也皺起了眉,“照你所說,的確是?!彼麄円瞾磉^安國公府好幾次,安國公府雖然富貴奢華。
但林莞莞的待遇,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有的。
的確寵愛。
陸夫人身邊的吳嬤嬤此刻低聲道:“說起來,林小姐與國公夫人的眉眼也有幾分相似呢。”
宋知杳和陸夫人對視一眼,皆瞪大了眼睛,眼里閃過不可思議。
這……不會吧?
但兩人順著吳嬤嬤的話一想,也不得不承認吳嬤嬤說得的確有道理。
林莞莞與國公夫人的眉眼,臉型都有幾分相似。
陸夫人很快道:“或許這就是國公夫人與林莞莞的緣分?!?
宋知杳也點了點頭,“母親說的是。”
“知知。”陸夫人看向宋知杳,“一直在青山院伺候的桃月前些時日被趕出了青山院,此事你可知道?”
宋知杳眨了下眼,“略有耳聞?!?
陸夫人是這幾日收到家廟那邊的消息,才知道桃月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細查之下,才知道此事跟宋知杳還有點牽扯。
她當(dāng)即便將這個消息壓了下來,沒有告知陸老爺和陸瑾瑜。
此刻一看宋知杳的反應(yīng),陸夫人心里便有了數(shù),道:“昨日家廟有人遞來了消息,我壓下了?!?
“知知心里有數(shù)便好?!敝劣诩覐R有人遞來消息的事,她會當(dāng)做不知。
宋知杳一聽懂了,道:“謝謝母親,我知道了?!?
如今距離桃月生產(chǎn),還有七八個月,她既答應(yīng)過桃月會護住桃月的孩子,便要說到做到。
家廟那邊,還需再安排一下。
宋知杳可不希望這件事出什么岔子,畢竟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桃月聰明又低調(diào),并沒有故意用這件事鬧出什么動靜。
她自然要信守承諾,說到做到。
宋知杳的表態(tài),無疑是在陸夫人面前承認此事與她有關(guān)。
陸夫人看著宋知杳,“其實這樣的事,你本不必理會的。”
這是陸瑾瑜院里的事。
不管結(jié)果怎么樣,一旦摻和的事被人知曉,都極易洛人口舌。
反正她如今是不愛管青山院的事。
宋知杳說:“畢竟是一條性命?!痹S是因為她做了母親的關(guān)系,在這樣的事上總是格外不忍。
而桃月的清醒抉擇,也讓她愿意出手相助。
為了孩子,桃月果斷舍棄陸瑾瑜。
陸夫人沒再勸說,她原本也就是隨口一提,不是非要改變宋知杳。
正在此時,馬車停下。
還不等宋知杳和陸夫人詢問,馬車外便傳來下人的聲音,“夫人,少夫人,是將軍來了?!?
兩人同時撩起車簾,果見陸衍之正騎馬停在馬車邊。
陸夫人眉梢輕揚,聲音里帶著明顯調(diào)侃的意味,“衍之怎么來了?”
陸衍之聽出來了,但全不在意,“母親,今日衙門清閑?!?
陸夫人輕笑一聲,道:“你來得正好,我正好有些話要跟瑾瑜說?!?
今日陸家出門,是兩輛馬車。
此刻陸夫人下了馬車,去了陸瑾瑜所在的那輛馬車,將這倆馬車留給宋知杳和陸衍之兩人。
宋知杳:“……”
其實她也沒什么話非要跟陸衍之說,陸夫人這樣的舉動倒是讓她覺得有點尷尬。
夫妻倆在馬車內(nèi)坐下。
夫妻倆在馬車內(nèi)坐下。
陸衍之主動道:“我已經(jīng)向國子監(jiān)那邊遞了帖子,確認了深深和微微進入國子監(jiān)念書的事。”
宋知杳立刻點頭,道:“辛苦將軍了?!?
陸衍之看了宋知杳一眼,道:“不辛苦,知知不必與我說這些?!?
這是他為自己的孩子做的事,何談辛苦?
一切都是他分內(nèi)之事。
所以宋知杳這么說……反倒顯得,他是這個家的外人。
陸衍之不必說得太清楚,宋知杳就明白了他的未盡之,當(dāng)即笑了起來,“是我失?!?
陸衍之都說了他今日在忙的事,宋知杳便也將今日在安國公府跟林莞莞之間發(fā)生的事,簡明扼要的說了出來。
當(dāng)然,主要集中在林莞莞的不對勁。
林莞莞今日的話聽起來雖然很合理,但很不符合林莞莞的性子。
林莞莞因為上次她要回嫁妝的事,心里早就恨死了她,怎么會幾次三番跟她虛與委蛇?
上次就有個大皇子妃,這次背后多半也有人。
宋知杳怕陸衍之不能理解,還解釋道:“我這幾年與木亙傳信所寫的字,非我平日所寫?!?
嗯……就當(dāng)是她早有準(zhǔn)備吧。
陸衍之順著宋知杳的意思夸贊,“夫人英明。”
陸衍之嗓音低沉醇厚,他嘴里說出來的“夫人”二字,聽在宋知杳耳中,就像有柔軟的刷子從心上劃過。
有點兒癢。
甚至讓她的心都沒來由地漏掉了一拍。
感覺怪怪的。
尤其是她一看陸衍之的眼睛,這種感覺便十分洶涌地朝她撲來。
這種感覺對她來說,陌生又奇怪。
宋知杳覺得,可能是因為馬車內(nèi)太逼仄,太溫暖,以至于整個馬車內(nèi)都是陸衍之的氣息,她避無可避。
于是,宋知杳別開眼,語氣略有些不自在,“只是猜測而已。”
倒也不必這么夸。
馬車內(nèi)就兩個人,宋知杳的不自在陸衍之看得分明。
他神情自若地繼續(xù)說:“所以,木亙可能是大皇子的人?”
“只是可能?!彼沃谜f:“這至少算一個線索?!?
陸衍之深以為然地點頭,“這個線索很重要?!?
說話間,馬車已經(jīng)到了陸家。
宋知杳剛下馬車,門房便迎上前來,“少夫人,有您的信?!?
宋知杳腳步微頓,下意識看向陸衍之,兩人對視,只是一眼她便收回視線,從門房手里接過信。
“杳杳親啟”四個字赫然入目。
宋知杳和陸衍之對視一眼,對這封信的來源心里都有了數(shù)。
木亙送來的。
而如此行徑,也不由得讓宋知杳心里更加懷疑今日的猜測,畢竟木亙已經(jīng)消停了好些時日。
今日她剛懷疑林莞莞要她寫字是別有用心,回到家就收到了木亙的信。
未免太巧了。
回到歸樸院,宋知杳和陸衍之便進了書房。
宋知杳拆信,陸衍之就坐在她身邊看著。
兩人距離很近。
宋知杳心里面稍有些不自在,甚至有點奇怪,畢竟她拆的信可是來自于“情郎”。
想歸想,宋知杳手里動作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