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鹿是真的摔疼了。
疼的齜牙咧嘴。
他沒想到,陸衍之竟然一點憐香惜玉之心都沒有,竟當真不管他,眼睜睜的看著他摔。
分明陸衍之只要稍微伸一伸手,便能穩(wěn)穩(wěn)的扶住他。
然后他便能順勢的跌入陸衍之懷里,為兩人創(chuàng)造一點親密接觸。
至少在明鹿心里是這么計劃的。
可陸衍之不僅沒扶他。
反而還退后幾步,與他保持了距離,他本來就是真的染了風寒,身子不適。
此刻更覺得摔的渾身哪哪都疼。
他吸了吸鼻子,就那么趴在地上,仰頭看向陸衍之。
他很確定,這個角度的他我見猶憐。
但陸衍之看見他的表情,不知怎的,又退后了幾步。
“來人,明公子摔倒了,進來扶一下?!?
守在門外的下人很快進門。
在陸衍之的示意下,扶著明鹿到了床上躺著。
明鹿一時沒有說話。
他便是再遲鈍,此刻也看出來了,陸衍之分明在很有意的與他保持距離。
為什么?
他很不理解,總不能,是陸衍之知道了他的目的,并且對他很抗拒吧?
不等明鹿思索,藏鋒已經(jīng)帶著秦大夫來了。
秦玉進門,瞧見虛弱的明鹿時,微微愣了一瞬。
陸衍之被明鹿看的不自在極了,所以在聽到秦玉的腳步聲時,下意識循聲看去。
正好將秦玉的愣怔看在眼里。
他眼里閃過一抹晦色。
面上卻不動聲色,狀似無意般問:“秦大夫認識明公子?”
秦玉立刻回神,矢口否認,“不認識?!?
陸衍之沒再追問,只道:“明公子染了風寒,勞秦大夫為他瞧瞧?!?
“好。”秦玉上前,走到明鹿的床邊坐下。
她表現(xiàn)的極為客氣,“勞煩公子伸手?!?
明鹿伸出手。
秦玉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不過片刻就道:“公子應是受了涼,這才倒是風寒侵體?!?
“不是什么大事,喝幾服藥便好。”
秦玉為明鹿開了幾服藥,遞給客院的下人。
陸衍之吩咐下人為明鹿熬藥,便要準備離開,但剛轉身,身后就傳來明鹿的聲音,“將軍?!?
顯然,明鹿有話要跟他說。
陸衍之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明鹿。
明鹿咳嗽幾聲,關切詢問:“深公子還好嗎?”
陸衍之點頭,“多謝明公子記掛,見深一切都好?!?
不等明鹿出聲,陸衍之又道:“明公子身體不適,先好好休息?!?
陸衍之快步出門。
離開明鹿的屋子,他整個人都長出一口氣,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陸衍之出來時,秦玉已經(jīng)離開了,且離開的腳步有些快,就像背后有人追趕一般。
陸衍之看著秦玉的背影,眼里閃過一道暗芒。
“可查出什么?”
他問的是身側的藏鋒,畢竟今日在出門之前,他便吩咐藏鋒查一下秦玉。
秦玉現(xiàn)在的種種反應……都很不對。
藏鋒低聲道:“昨日有人在花園里,看到秦大夫與明公子聊了幾句?!?
藏鋒低聲道:“昨日有人在花園里,看到秦大夫與明公子聊了幾句?!?
所以,他們倆不說認識,但也見過面。
陸衍之道:“秦大夫今日,帶了個小廝進歸樸院,看門的婆子可有看到有小廝離開?”
藏鋒微怔,“將軍是懷疑今日秦大夫帶的那個小廝是……”
“去查?!标懷苤馈?
藏鋒立刻去問。
陸衍之往前走了幾步,轉身看了一眼客院的位置。
明鹿算計的很好。
救了深深,不僅將他擺了恩人的位置,還借此生病,順理成章的接觸。
若不是他知道明鹿的真實算計和身份,他不會這么快就洞悉真相。
但很可惜。
他知道明鹿的目的。
所以,明鹿在他面前裝出來的一切,都太虛假太容易戳穿。
陸衍之剛回到歸樸院。
藏鋒便迎上前來,“公子,查清楚了,的確沒有看門婆子看到那小廝離開歸樸院?!?
“屬下也問過蘭心姑娘,她說,今日傳話給她的那個小侍女,個頭比一般姑娘高些?!?
調查到這,事情的真相已經(jīng)很明顯。
陸衍之問:“少夫人呢?”
藏鋒立刻回答,“少夫人還在知墨院?!?
陸衍之腳步一轉,朝著知墨院的方向走去,剛到歸樸院外,就看到宋知杳迎面而來。
但宋知杳與出門時不一樣的是,臉上還戴了一副面紗。
陸衍之上前,與宋知杳并肩再走回歸樸院,并將藏鋒調查出來的事一一告知宋知杳。
宋知杳和陸衍之都猜到,陸見深的事二房不是罪魁禍首。
但陸清瑤在看到陸見深出現(xiàn)在二房時,是真的動了傷害陸見深的心思。
也幸好是明鹿去的及時,沒真的傷到陸見深,否則他們夫妻絕不會只讓陸清瑤禁足一年。
陸衍之說完,宋知杳總結整理道:“所以,明鹿和秦玉達成一致,秦玉帶明鹿入歸樸院?!?
“明鹿自導自演了一出好戲?!?
宋知杳聲音森寒,帶著殺意。
若是早知道這兩人會攪和在一起,并對她的孩子產(chǎn)生威脅,她是絕對不會讓這兩人入府的。
宋知杳看著陸衍之道:“他們,一個都不能再留在陸家?!?
就算秦玉能治療陸見微,也不能再留。
她從前至少以為,秦玉就算不喜歡她,至少是個合格的,很有醫(yī)德的大夫。
陸衍之信她。
可現(xiàn)在看看來,秦玉對她的厭惡,已經(jīng)能讓秦玉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為。
宋知杳相信,秦玉或許不知道明鹿的算計,但她幫了明鹿,是促成此事的關鍵一環(huán),卻毋庸置疑。
陸衍之道:“此事我會去說?!?
宋知杳看了陸衍之一眼,道:“好?!?
陸衍之原本是覺得他跟秦玉提及此事,更好開口,但此刻瞧著宋知杳淡漠的表情,心里莫名有點忐忑。
“知知。”
他下意識出聲。
宋知杳愣了一下,有些呆呆的看著他。
先前陸衍之這么叫她,她以為是口誤,可現(xiàn)在看來……好像不是?
就,有點怪怪的。
陸衍之權當沒有看到宋知杳眼里的詫異,從容自若道:“此事我會與她說清楚,日后也不會再與她有任何往來?!?
宋知杳聽出了幾分解釋的味道,這讓她莫名有點不自在。
“嗯?!彼沃么饝艘宦?,又道:“不用跟我說?!?
她沒有不相信也沒有怪罪陸衍之的意思。
就算真要算,這個事兒她也該怪自己,畢竟明鹿是她帶回來的,秦玉也是她點了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