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子夜。
燭火將夏皇蕭中天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山河屏風上,巍然如山。
楊金火垂手立在御案三步外,聲音平穩(wěn)無波,將蕭寧這一日的行程、查訪、乃至在太師府與玉海棠的密談,巨細靡遺地稟報了一遍。
蕭中天慢悠悠地呷了口溫茶,放下茶盞時,瓷底與紫檀桌面相觸,發(fā)出清脆一響。
“周府那邊,可有什么動靜?”
“回陛下,周府閉門謝客,內(nèi)外肅靜,如一口深潭,不見波瀾?!睏罱鸹鹛崞馉t上銅壺,為天子的杯中續(xù)上熱水。
“那個老鴇王氏呢?可有蹤跡?”
“十殿下的人還在搜尋,暫無消息?!睏罱鸹鹕宰鬟t疑,“陛下,是否需要暗衛(wèi)出手?”
“不必!”
蕭中天抬手,指尖在杯沿輕輕劃過,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光,“左右不過這一兩日便要見分曉了。朕倒想瞧瞧,這局棋……他們究竟能下到哪一步?!?
身為大夏王朝的掌控者,蕭中天自然站得更高,看得更遠,在他看來,這趙無缺案的謎底遠沒有謎面來的精彩!
“軍神府那邊,”蕭中天忽然問,“可有人去送過‘信’?”
“有?!睏罱鸹鸫鸬酶纱啵扒疤焐钜?,便有人將一封信送到了趙老將軍的枕邊?!?
“好,既然有人送去,那你就不用送了!”蕭中天嘴角微揚,“有些戲,旁人搭好了臺子,我們看著便是。”
“是!”
楊金火放下了茶壺,問道:“陛下,十殿下那邊”
“不用管了,朕不僅給了他人,賜了金牌,現(xiàn)在還把你送了過去,朕給的幫助已經(jīng)夠多了!”
蕭中天淡淡道:“他不是喜歡鬧騰嗎,就讓他鬧去吧,兩天后能不能鬧出結(jié)果,就看他自己的能力和造化了!”
“老奴明白了。”
楊金火向來不喜歡在蕭中天面前多,但跟隨了一下午,他覺得十殿下有些特別,具體哪里不一樣,好像又說不上來,他只希望十殿下在兩天后,能鬧出一個好的結(jié)果!
城東,某處隱秘閣樓的暗室,三個身穿連帽黑袍中年人,圍坐在一張四方桌旁!
豆粒大小的燭火,燒的蠟油滋滋冒響,搖曳的火光剛好照亮了三人的半張臉!
“書信送去軍神府了嗎?”
“前天晚上便送去了!”
“可有送到趙老頭的手上?”
“買通了軍神府的下人,親自送到了趙老頭床前!”
“那為何趙老頭還沒動作?”
三人一時沉默了下來,顯然還不太理解他們口中的趙老頭還在猶豫什么!
“老夫猜測趙老頭應該是還在等”
坐在東邊方位的黑袍人,帽檐下的陰影微微晃動,道:“他在等陛下的開恩,也在等那位十皇子翻案的結(jié)果,或者他還在觀望我們進一步的動作!”
“等?不能再讓他等了。開恩也好,翻案也罷,必須讓它們?nèi)柯淇?!?
坐在主位的黑袍人聲音驟然轉(zhuǎn)冷,帶著血腥氣道:“各自吩咐下去,趙無缺案相關(guān)的所有人,該殺的,殺;該死的,死;該離開的,馬上離開!”
“該離開的,恐怕還離不開!”
坐北邊的那位黑袍人開口道:“因為那個老鴇還沒找到!”
“廢物,幾天了,還沒找到!”
主位者猛地一掌拍在桌上,燭火劇烈晃動,怒道:“讓他們加快進度,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來!找到之后立即處置,絕不能讓那個十皇子先一步找到她!否則,我們將陷入難堪與被動!”
“這盤棋謀劃了這么久,不能有任何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