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孫云,拜見陛下!”
御書房中燈火通明,蕭中天依舊在批閱奏折,而馮大監(jiān)馮寶,正垂手靜立在龍案之側(cè),宛若一道沉默的影子。
孫云跪伏在地,心臟漸漸狂跳了起來,直到蕭中天平靜的出聲,他的心情才緩緩的平復(fù)了下來!
“你不在老十身邊聽用,跑這里來干什么?”
蕭中天頭也未抬,聲音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道:“老十叫你來的?”
“回陛下,是是的!”孫云剛平緩下來的心臟,又開始狂跳了,只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fā)干。
“老十讓你來找朕做什么?”
蕭中天終于抬起眼,目光如炬:“怎么,短短幾個時辰,老十就對趙無缺案有了新發(fā)現(xiàn)?”
“額陛下,十殿下派末將前來,并并非面圣!”
孫云硬著頭皮,語速極快地說道,“殿下是命末將,來請馮公公的。”
“找他?”
蕭中天動作一頓,臉上掠過一絲意外,這還是頭一次有人在御書房里,繞開他這個皇帝去辦別的事。他緩緩放下朱筆,身體微微前傾,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老十找馮寶,所為何事?”
一旁,垂手侍立的馮寶,眼皮也微微抬起,漠然的目光落在孫云身上。在御書房里,在陛下的眼皮底下,被點(diǎn)名,這倒是頭一遭。
新鮮,也透著蹊蹺。
“這個末將不知!”
孫云伏得更低,聲音因緊張而微微顫抖。額頭冷汗直冒!他自然不敢說出實(shí)情!
事實(shí)上,在陛下面前說出實(shí)情,不管是對十殿下,還是馮寶,都不太有利,畢竟是十殿下動的手,畢竟事情是出在了馮寶管轄下的膳食監(jiān),還涉及到了他的干兒子。
屆時,陛下知情后,一旦問責(zé),無論哪一方都下不來臺,馮寶也不例外!
“不知?”
蕭中天臉色一沉,嚇的孫云額頭貼地,狂跳的心幾乎要撞破胸膛。他能感覺到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一道屬于至高無上的皇權(quán),一道則來自那深不可測的內(nèi)相。
孫云只覺得脊背發(fā)寒,仿佛被無形的山岳壓住,喘不過氣。
“是不是跟趙無缺案有關(guān)?”
“應(yīng)應(yīng)應(yīng)該無關(guān)!”
“無關(guān)?既然無關(guān),那找馮寶去干什么?”
孫云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決定隱瞞到底,道:“殿下只是讓末將持著金牌前來請馮公公,具體緣由,殿下未曾明!”
蕭中天深邃的目光在孫云身上停留了片刻,轉(zhuǎn)而看向馮寶,語氣聽不出喜怒:“馮寶,你有事瞞著朕?”
馮寶立刻撩袍跪倒,聲音平穩(wěn)卻帶著十足的恭謹(jǐn):“陛下明察秋毫,洞悉萬事,奴婢縱然吃了熊心豹子膽,也絕不敢對陛下有絲毫隱瞞。
想來是十殿下對趙無缺案有了些獨(dú)特的想法,又恐思慮不周,貿(mào)然上奏會擾了圣聽,這才命孫百夫長前來傳奴婢過去商議一二?!?
他微微抬頭,語氣懇切:“陛下,夜已深了,龍?bào)w為重。不如讓奴婢先伺候您安歇,然后再去殿下那里看看?”
“朕還不困,你先去吧!”
蕭中天重新拿起了奏折,意思很明顯,朕等你帶消息回來!
“喏!”
馮寶心領(lǐng)神會,明白了蕭中天的意思,所以沒再多,與如蒙大赦的孫云快速離開了御書房!
呼!
離開御書房,孫云長吐了一口悶氣,全身濕透,仿佛剛從水里撈出來,然而他剛想放下心來時,身后便傳來了馮寶陰惻惻的聲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