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云東縣紀委大樓依舊燈火通明,尤其是審訊室所在的樓層,燈光刺眼,氣氛嚴肅得讓人喘不過氣。
方信回來之后,也不管時間多晚,立刻馬不停蹄提審尚博林。
方信、鄭國鋒和林海坐在審訊桌后,對面的椅子上坐著尚博林。
他雙手被手銬銬在桌腿上,頭發(fā)凌亂,臉色蒼白,但眼神里卻透著一絲頑固的抵抗,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尚博林,事到如今,你還想頑抗到底?”
鄭國鋒率先開口,語氣嚴厲:“青紅公路的質(zhì)量問題擺在明面上,路通公司的吳六通已經(jīng)初步交待了圍標和偷工減料的事實,你作為項目的主管科長,不可能一無所知!”
尚博林抬了抬眼皮,聲音沙啞:“我知道什么?青紅公路的招標是嚴格按照程序進行的,路通公司是合法中標。施工過程中,我們交通局也派人進行了監(jiān)管,至于出現(xiàn)質(zhì)量問題,那是施工方的責任,與我無關?!?
“無關?”
林海一拍桌子,怒聲道:“我們查到,招標文件里的許多條款都是為路通公司量身定做的,其他公司根本無法滿足!這不是你在背后操作是什么?還有,施工方偷換材料、減薄路面厚度,你作為主管科長,難道一點都沒發(fā)現(xiàn)?這分明是你默許的!”
“我沒有!”
尚博林猛地提高聲音,像是被激怒了:“招標條款是按照項目要求制定的,不存在針對性!施工監(jiān)管我安排了專人負責,出現(xiàn)問題也是監(jiān)管人員的失職,我已經(jīng)對他們進行了批評教育。你們不能因為項目出了問題,就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頭上!”
方信一直沉默地看著尚博林,觀察著他的微表情。
他發(fā)現(xiàn),尚博林雖然表面上情緒激動,但眼神卻很穩(wěn)定,沒有絲毫慌亂,顯然是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說辭。
“尚博林,我們已經(jīng)查到了資金流向,”
方信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力:
“路通公司在中標后,有一筆五十萬的款項轉(zhuǎn)到了一個空殼公司,而這個空殼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是你的遠房表弟。這筆錢,最后又通過多個賬戶周轉(zhuǎn),流入了你妻子的名下。你敢說這只是巧合?”
尚博林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恢復平靜:“我不知道什么空殼公司,也不知道我妻子名下有這筆錢??赡苁俏冶淼茏錾赓嵉腻X,跟路通公司沒關系,更跟我沒關系。”
“你還在狡辯!”
鄭國鋒怒不可遏,“我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你的表弟,他已經(jīng)初步交待,這筆錢是你讓他代收的,說是路通公司給你的辛苦費!”
“他胡說!”
尚博林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手銬牢牢鎖?。骸八驗橘€博欠了一屁股債,現(xiàn)在是想拉我下水,讓我?guī)退€債!你們不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詞!”
審訊陷入了僵局。
尚博林一口咬定自己清白,對所有指控都矢口否認,要么推給別人,要么聲稱毫不知情。
方信知道,對付這種老奸巨猾的官員,沒有確鑿的證據(jù),很難撬開他的嘴。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了,楊國強推門進來,走到鄭國鋒身邊,低聲說道:
“鄭主任,我們搜查了尚博林的辦公室和家里,沒有找到賬本、銀行卡這些關鍵證據(jù),看來是被他提前轉(zhuǎn)移或者銷毀了?!?
鄭國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快速跟方信交換一個眼神,方信微微嘆口氣,
果然打草驚蛇了,被他們提前轉(zhuǎn)移了關鍵證據(jù)。
鄭國鋒狠狠瞪了尚博林一眼:
“怪不得你還心存僥幸,原來早就做好了準備!”
尚博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本來就沒做過違法違紀的事,自然沒有你們要找的所謂證據(jù)。你們還是別白費力氣了,趕緊放我出去吧,明天市委還有個重要會議需要我去參加?!?
方信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沒有搜到實物證據(jù),尚博林又死不認罪,雖然有吳六通和他表弟的初步交待,但想要定案,還不夠扎實。
如果不能讓尚博林招供,順著他這條線挖出背后的利益網(wǎng),這個案子就不算真正告破。
他站起身,走到尚博林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尚博林,你以為把證據(jù)銷毀了,就能逍遙法外?我們已經(jīng)掌握了足夠的線索,就算你不招供,我們也能順著資金鏈和利益關系,把所有涉案人員都挖出來。到時候,你依然難逃法律的制裁,而且還會因為頑抗到底,受到更重的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