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芳揉了揉眉心，感到一絲疲憊，也有一絲如釋重負(fù)。

保住方信，就是保住自己的未來，

讓方信盡快成長起來，自己的前程也就有了一座堅實的靠山。

就在這時，她的私人手機忽然又響了起來。

一看來電顯示，又是那個極為熟悉又極為厭惡的號碼。

孫志芳心頭莫名一跳，不敢怠慢馬上接聽：“老丁，你怎么上班時間打電話……”

“孫副書記，你瞞著我干的好事！”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冷意。

孫志芳心頭一顫：“怎么了？我都是按照你的意思，沒有忤逆你啊……”

丁茂全語氣里的怒意如同實質(zhì)般壓了過來：“我聽說你又在包庇那個叫方信的年輕人？那些謠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給我說老實話！要不然你知道后果！”

“我對天發(fā)誓，這輩子對你真心真意絕無二心！”

聽到對方前所未有的憤怒，孫志芳嚇壞了，

趕緊慌亂的解釋：“方信他是受到省紀(jì)委通報表揚的優(yōu)秀人才，我只是尊重省紀(jì)委……絕對沒有個人原因……”

“屁的優(yōu)秀人才！”

丁茂全譏誚的冷笑：“我查過他，一個啥都不懂的愣頭青而已，就只會東拉西扯，捕風(fēng)捉影，甚至把一些毫無根據(jù)的猜測，跟市里的領(lǐng)導(dǎo)胡亂聯(lián)系？這是查案，還是搞政治誣陷？云東紀(jì)委什么時候成了個別人挾私報復(fù)、胡亂攀咬的工具？”

這頂帽子扣的太大了，孫志芳心里猛地一沉，握著聽筒的手指下意識收緊。

出于女性的細(xì)膩和官場特有的嗅覺，孫志芳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丁茂全似乎是……

如臨大敵？

此時此刻孫志芳只能順從：“我明白了，我現(xiàn)在就把方信叫過來，好好教育教育他……”

“明白就好。”

丁茂全語氣稍緩，但指令不容置疑：

“你要給我好好的約束他！他手上的案子，該結(jié)的就結(jié)，該移送的盡快移送。不要節(jié)外生枝！這是命令！我叫你往西你要敢往東，別忘了你這個副書記是怎么來的！”

電話掛斷，忙音傳來。

孫志芳舉著聽筒，在原地僵立了十幾秒鐘，才緩緩放下。

挨了一頓前所未有的訓(xùn)斥，

除了感到屈辱之外，還有一種濃濃的疑惑。

他應(yīng)該不知道方信的真實身份，但如果只是對于一個剛剛考進(jìn)來的小科員，怎么可能讓一個高官如此大動肝火？

甚至不惜親自為方信捏造罪名，甚至不惜提升高度上綱上線。

孫志芳想不明白。

她坐回椅子，閉上眼睛，思緒飛轉(zhuǎn)。

對抗？現(xiàn)在遠(yuǎn)不是時候。

硬頂？只會讓她自己萬劫不復(fù)。

服從，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許久，她睜開眼，眼中閃過復(fù)雜難明的神色。

有無奈，有決斷，也有一絲深藏的寒意。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方信的號碼。

“方信，來我辦公室一趟。現(xiàn)在?！?

幾分鐘后，方信敲門進(jìn)來，

帶著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尊敬：“孫書記，您找我？”

“小方來了，快，快坐下?！?

孫志芳收拾一下心情，勉強露出一絲笑容，溫和的招呼方信，

接著親手給他倒了杯水，遞到方信的手里。

方信趕緊雙手接過，有些局促不安的：“孫書記，你不用跟我這么客氣，有什么指示我一定執(zhí)行……”

“經(jīng)研究決定，張紅兵案明天就正式移送檢察院，小方，這個案子你不要再管了?！?

孫志芳開門見山，語氣溫和平靜，就像隨意聊家常一樣。

方信大吃一驚，猛的一下站了起來，

一杯熱水全撒在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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