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孫書記,我下午就要提審張紅兵,一切都準備好了……”
方信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語氣輕顫,試圖挽回一點什么。
“這件事,已經(jīng)不能更改了,我剛才已經(jīng)分別向?qū)徖硎摇腹苁?,還有檢察院的案管部下達了正式通知,你回去就能得到正式消息。”
孫志芳緩慢而堅定的搖搖頭,示意這件事沒有討論的余地。
方信臉色很激動,滿眼都是不理解:
“孫書記,可是張紅兵僅僅搜出了巨額現(xiàn)金,他還有很多罪行,他貪污農(nóng)作物良種補貼、耕地補貼、農(nóng)機補貼、虛報技術(shù)員工資、虛報工程量……這些都要一一查個清楚……”
“檢察院也可以查清楚,也許能比我們查的更清楚?!?
孫志芳細聲細氣的。
“孫書記,可是工程款那條線,還有他提到的尚……”
“小方,”
孫志芳目光深邃地看著方信,
堅定而緩慢的說道:“這個案子,到此為止。至少,在紀委這邊,到此為止?!?
方信霍地抬頭,眼中滿是不解和震驚:
“為什么?我們明明已經(jīng)摸到了更大的線索!我認為張紅兵只是一個卒子,他背后……”
“我再說一遍,檢察院也能查,”
孫志芳笑容很溫和,態(tài)度非常耐心,就像哄小孩似的:
“你看,咱們紀委人少啊,案子又那么多,如果你長時間泡在一個案子里,那審理室其他人怎么辦?是不是都要加重負擔?如果交給四室繼續(xù)調(diào)查,你肯定不放心對吧?我也不放心……反而檢察院那邊人多力量大,查清張紅兵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似是被孫志芳的語氣態(tài)度所感化,方信漸漸平靜下來。
沒錯,他現(xiàn)在還只是一個青澀的沒有經(jīng)驗的年輕人,
在孫志芳的眼中看來,就是一個小孩子。
一個純金打造的小孩子。
非常好哄,同時也是捧在手心里的寶。
方信臉色木然,目光茫然,一時不知所措。
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那,張紅兵的工程款問題,還有那個‘尚’……檢察院真能查清楚嗎?”
孫志芳笑了。
這個問題問的,著實有些幼稚。
“檢察院都是什么人,你不會連這個都不清楚吧?他們可都是辦案的老油子,你能看得出來的東西,在他們眼中只會更清晰,而絕不會比你更差?!?
方信只能默默點頭。
張紅兵案可以不由自己經(jīng)手,但一定、必須、絕對要徹查,
他背后很可能還藏有更多的線索,更大的蛀蟲。
但現(xiàn)在孫志芳只一句話,就讓自己的雄心壯志完全破滅。
而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還是……相信檢察院的同志吧……
不然還能怎樣呢?
自己只是一個新兵,上班沒幾天就能做到這一步,已經(jīng)非常難得了,
方信心中很清楚,給自己的定位也很準確,沒有組織上和孫書記的信任和支持,他其實什么都做不了。
現(xiàn)在除了服從組織決定,沒有別的選擇。
看到方信眼中瞬間黯淡下去的光,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
孫志芳心中掠過一絲不忍,但很快被更堅硬的決心取代。
方信很重要,但現(xiàn)在自己的壓力更要命。
方信還沒能成長,自己也沒有資格向他身后那位要條件,
時機,還是遠遠不夠啊……
“小方,正好這里有個好機會,你愿意不愿意去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