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黃色的龍袍,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像一只即將要擇人而噬的猛獸。
他走到張德昌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張德昌,朕問你?!?
“那趙冬梅是不是你的人?”
“是……是……”張德昌不敢撒謊。
“他貪污行宮款,克扣工人口糧,是不是事實(shí)?”
“這……這……”張德昌猶豫了。
他要是承認(rèn)了,那不等于是在說自己識人不明,用人不當(dāng)嗎?
可要是不承認(rèn)……
“怎么?不敢說了?”李萬天看著他那副便秘的模樣,臉上的冷笑更盛了,“朕告訴你,張德昌?!?
“朕的行宮是建給朕住的!”
“你的人,敢在朕的行宮上動手腳,偷工減料,中飽私囊!”
“你他娘的是不是想讓朕以后都住在危房里?!”
“你他娘的是不是想讓朕被你那狗屁門生給害死?!”
李萬天越說越氣,猛地一腳,就把張德昌給踹翻在地。
“我告訴你!趙冬梅那個狗東西,殺得好!”
“殺得太他娘的好了!”
“他敢動朕的行宮,就是謀逆!就是叛國!”
“別說是林鈺殺他了,就是朕,親手把他給千刀萬剮,凌遲處死,那都算是便宜他了!”
李萬天的話,像一道道九天玄雷,在整個太和殿里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被他這番,堪稱驚世駭俗的論,給徹底地鎮(zhèn)住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個,正指著張德昌的鼻子,破口大罵的皇帝。
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地顛覆了。
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地顛覆了。
瘋了。
這個皇帝,是真的瘋了!
為了一個還沒建好的行宮,為了一個狗奴才,竟然連官場上最基本的規(guī)矩都不要了!
他竟然敢當(dāng)著滿朝文武的面,說出一個“殺得好”!
這大周朝恐怕是真的要變天了。
孔志謙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堪稱魔幻的一幕,心里也是一陣陣地后怕。
他現(xiàn)在才明白。
林鈺那個小狐貍到底是有多大的能量。
他竟然能把一個皇帝,給玩弄于股掌之間。
讓他為了自己,而不惜與整個朝堂為敵。
這種手段,簡直比那些所謂的帝王心術(shù),還要厲害上百倍!
自己當(dāng)初選擇站到他這邊,還真是自己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不然自己今天的下場,恐怕會比張德昌那個老東西還要慘上三分。
孔志謙在心里暗暗慶幸著。
同時也對那個還站在殿外,一臉云淡風(fēng)輕的年輕人,充滿了說不出的敬畏和恐懼。
這個男人實(shí)在是太可怕了。
自己以后,在他面前,還是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太和殿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李萬天那粗重的喘息聲,和張德昌那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
滿朝文武,一個個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都被皇帝剛才那番堪稱瘋狂的論,給嚇破了膽。
他們想不明白。
那個平日里看起來雖然是暴戾了一點(diǎn),多疑了一點(diǎn),但至少還算是個正常人的皇帝。
怎么會突然之間就變得這么的不可理喻,這么的喪心病狂了?
難道,他真的像傳聞中說的那樣,被林鈺那個小太監(jiān)給下了什么迷魂藥了?
不然,他怎么會為了一個區(qū)區(qū)的太監(jiān),而跟整個朝堂,跟祖宗留下來的規(guī)矩過不去呢?
官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絲說不出的恐懼和不安。
李萬天發(fā)泄了一通之后,心里的那股邪火,也總算是消得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那個還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張德昌,臉上閃過一絲不屑。
就這點(diǎn)膽子,還敢在朕面前玩什么逼宮的把戲?
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來人!”他對著殿外,厲聲喝道。
“奴才在?!?
幾個膀大腰圓的禁軍,從殿外沖了進(jìn)來。
“把這個不知死活的老東西給朕拖出去!”
“官降三級!罰俸三年!”
“讓他滾回家里去,好好地反省反??!”
“要是再讓朕聽到,他在背后說三道四,妖惑眾?!?
“朕就讓他一家老小,全都去亂葬崗里反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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