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這天底下就沒有不愛錢,不愛吃的窮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里面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貓膩。
“走,過去看看?!?
林鈺指著不遠處一群正圍坐在一起,有氣無力地啃著黑面饅頭的工人,說道。
“是,總管。”
孫誠連忙跟上去。
兩人還沒走近,就聞到了一股子餿了吧唧的酸味。
林鈺的眉頭又皺了皺。
他走到那群工人面前,看著他們手里那黑乎乎的,看起來就跟石頭一樣硬的饅頭。
和他們碗里那清得能照出人影,上面飄著幾片爛菜葉子的所謂“菜湯”。
一股無名火從他的心底里,猛地竄了上來。
他奶奶的!
老子的錢,都他娘的喂狗了嗎?!
“老鄉(xiāng),”林鈺強壓著心里的怒火,臉上擠出一個盡量和善的笑容,對著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滿臉皺紋的老工人說道,“你們……就吃這個?”
那老工人似乎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話,給嚇了一跳。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林鈺身上那雖然樸素,但料子卻極好的官服。
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個,一臉緊張的孫誠。
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個,一臉緊張的孫誠。
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和麻木。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低下了頭繼續(xù)啃著手里那塊,能把人牙都給硌掉的黑面饅頭。
周圍的那些工人也都像是沒看到林鈺他們一樣。
一個個都低著頭,沉默地吃著自己的飯。
整個場面充滿了說不出的詭異和壓抑。
林鈺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這些人不是不想說,而是不敢說。
他們怕。
他們怕自己說了實話之后會遭到報復。
他們在這吃人的世道里活得太久了,也見得太多了。
他們早就已經(jīng)不相信這天底下還有什么所謂的“青天大老爺”了。
在他們眼里,天下的烏鴉一般黑。
這些當官的不過是一丘之貉罷了。
林鈺看著他們那副麻木不仁,逆來順受的模樣,心里又是一陣刺痛。
這該死的世道!
把這些本該是淳樸善良的百姓,都給逼成了什么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然后從懷里掏出了一錠足足有十兩重的銀子,放到了那個老工人的面前。
“老鄉(xiāng),你別怕。”他的聲音,變得無比的真誠,“我不是什么官老爺?!?
“我跟你們一樣,也是從窮苦人家里出來的。”
“你只要肯跟我說實話?!?
“這錠銀子就是你的了。”
那老工人的身體,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錠,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光芒的銀子。
又看了看林鈺那張充滿了真誠和善意的臉。
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劇烈的掙扎。
十兩銀子??!
這可是他這輩子都從來沒有見過的巨款!
有了這筆錢,他就能給家里的老婆孩子買上幾畝薄田,蓋上幾間茅屋。
再也不用過這種吃了上頓沒下頓,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可……可要是說了實話,得罪了那些人……
那自己這條老命恐怕就……
就在他心里,天人交戰(zhàn),猶豫不決的時候。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瘦得跟猴兒一樣的半大孩子,突然從人群中站了起來。
他指著孫誠,扯著嗓子,大聲地喊道:“就是他!就是這個狗官!克扣了我們的工錢和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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