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母親的背影,他化成灰都認(rèn)得。
那這個女人,是誰?
女人沒有看陳凡,她的目光,從一開始,就越過陳凡,直接落在了龍雨晴的身上。
那目光,很復(fù)雜。
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絲……隱藏得極深的,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復(fù)得的私有物品般的玩味。
她對著龍雨晴,紅唇微啟,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晴,好久不見。”
女人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精準(zhǔn)地刺入龍雨晴記憶最深處,那個她用二十年時間去遺忘,去掩埋的噩夢。
晴。
這個世上,敢這么叫她,還會這么叫她的人,只剩下了一個。
龍雨晴的呼吸停了。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筆直竄起,瞬間麻痹了四肢百骸。眼前這個女人的臉,與記憶深處那張稚嫩卻寫滿惡毒的少女面孔,緩緩重疊。
是她!
二十年前,龍家那場滔天變故,滿門縞素,血流成河。
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身后,就跟著這個少女。
她抱著一只純白色的波斯貓,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靈堂前,渾身是傷的自己,眼神里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看臭水溝里垂死掙扎的蟲豸般的,冰冷的漠然與……厭惡。
那個眼神,龍雨晴記了二十年!
“看來,你還記得我?!?
女人似乎很滿意龍雨晴的反應(yīng),她邁開長腿,黑色的高跟鞋跟敲擊著停機坪堅硬的地面,發(fā)出“嗒、嗒、嗒”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龍雨晴的心跳上。
那不是腳步聲,是壓迫,是宣告。
陳凡的眼神沉了下來,他向前不動聲色地挪了半步,擋在了龍雨晴身前。
這個動作很小,卻讓整個停機坪上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一滯。
女人終于第一次,正眼看向陳凡。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掠了過去,帶著一種成年人看一個擋路小孩的無視與不耐。
“小孩子過家家,該結(jié)束了?!?
她甚至懶得跟陳凡說話,徑直繞過他,停在了龍雨晴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半米。
同樣絕美的兩張臉,一張雍容冷漠,一張煞白如紙。
女人伸出手,戴著黑色小羊皮手套的指尖,輕佻地勾起龍雨晴垂落在肩頭的一縷長發(fā)。
她將發(fā)絲湊到鼻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迷醉的表情。
“還是這個味道,真讓人懷念?!?
下一秒,她猛地睜開眼,湊到龍雨晴的耳邊,用一種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宛如情人呢喃般的嗓音,輕聲笑道:
“這么多年沒見,姐姐的待客之道,就是讓弟弟擋在身前嗎?”
姐姐?
弟弟?
龍雨晴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緊,又猛然放大。
然而,女人并沒有給她任何思考的時間,那帶著笑意的,卻比西伯利亞寒流更加冰冷的聲音,繼續(xù)鉆入她的耳朵。
“或者,我換個稱呼……”
“……龍家的大小姐?”
女人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欣賞龍雨晴臉上血色寸寸褪盡的模樣,然后,吐出了那個足以將龍雨晴徹底擊潰的詞。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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