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這個詞,像一道無形的閃電,劈開了日內瓦清晨的寧靜,也劈開了龍雨晴心中塵封二十年的記憶。
她的呼吸停滯。血色從臉上寸寸褪盡。
眼前這個女人,那張與自己有著七分相似的臉龐,此刻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扭曲。那不是相似,那是一種刻意模仿后的嘲諷。
“看來,你還記得我?!迸怂坪鹾軡M意龍雨晴的反應,她邁開長腿,黑色的高跟鞋鞋跟敲擊著停機坪堅硬的地面,發(fā)出“嗒、嗒、嗒”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龍雨晴的心跳上。
那不是腳步聲,是壓迫,是宣告。
陳凡的眼神沉了下來。他向前不動聲色地挪了半步,擋在了龍雨晴身前。這個動作很小,卻讓整個停機坪上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一滯。
女人終于第一次,正眼看向陳凡。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掠了過去,帶著一種成年人看一個擋路小孩的無視與不耐。
“小孩子過家家,該結束了?!彼踔翍械酶惙舱f話,徑直繞過他,停在了龍雨晴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半米。同樣絕美的兩張臉,一張雍容冷漠,一張煞白如紙。
女人伸出手,戴著黑色小羊皮手套的指尖,輕佻地勾起龍雨晴垂落在肩頭的一縷長發(fā)。她將發(fā)絲湊到鼻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迷醉的表情。
“還是這個味道,真讓人懷念?!?
下一秒,她猛地睜開眼,湊到龍雨晴的耳邊,用一種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宛如情人呢喃般的嗓音,輕聲笑道:“這么多年沒見,姐姐的待客之道,就是讓弟弟擋在身前嗎?”
姐姐?弟弟?
龍雨晴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緊,又猛然放大。
然而,女人并沒有給她任何思考的時間,那帶著笑意的,卻比西伯利亞寒流更加冰冷的聲音,繼續(xù)鉆入她的耳朵。
“或者,我換個稱呼……”
“……龍家的大小姐?”女人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欣賞龍雨晴臉上血色寸寸褪盡的模樣,然后,吐出了那個足以將龍雨晴徹底擊潰的詞。
“……妹妹?”
龍雨晴的身體猛地一顫,她試圖后退,卻發(fā)現(xiàn)雙腿像灌了鉛,紋絲不動。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笑意盈盈,卻比地獄的惡鬼更讓她恐懼。
“你……”她的聲音干澀,喉嚨像被卡住。
“我?”女人直起身,唇邊的笑意更濃,“我是誰,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你最優(yōu)秀的……妹妹。”
她轉過頭,看向陳凡,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似乎在評估他。
“原來,這就是你找的男人?真是……乏善可陳。”
腹誹:乏善可陳?這女人真能裝。
陳凡的目光從龍雨晴煞白的臉上收回,落在眼前這個氣質與龍雨晴驚人相似的女人身上。他能感受到龍雨晴身體的僵硬和內心深處的顫栗。
“陳凡,”他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女人聞,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發(fā)出了一陣清脆的笑聲。
“我該不該來?”她笑得花枝亂顫,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絲淚花,“小弟弟,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這里,是我的家?!?
她指了指停機坪,又指了指遠處依稀可見的日內瓦城,最后指向了陳凡。
“你,才是被邀請來的客人?!?
“客人,就該有客人的自覺?!?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龍雨晴身上,那份戲謔,又加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