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回應(yīng),沈安和斗膽抬頭,看見楚熠正盯著自己身上,忙惶恐的往后退了一步。
“大公子。”
楚熠眉峰軒起,“沈大人,你的官袍臟了?!?
沈安和相識才意識到,忙擔(dān)了擔(dān)身上的衣服。等他抬起頭來時,楚熠早就走遠了。
芙蓉苑里,沈月嬌早早就等著他了。
夏婉瑩白日里來過一趟芙蓉苑,給她帶了幾塊糕點,跟她玩了一會兒。
沈月嬌聰明,知道替爹爹求情的事情,大概是成了。
果然,沈安和回來時,眉眼里已經(jīng)不再是前幾日的郁郁不得,而是終于有了精神勁兒。
“今日我們翰林院譚學(xué)士終于讓我去給史書編纂了,他還當(dāng)著眾人的面,說夏太傅夸了我的學(xué)識。嬌嬌,大夫人回門那日你沒跟著去,我還以為這事兒辦不成了。沒想到,爹爹還是沾了你的光?!?
他換下官袍,聲音里都帶著喜氣。
“譚學(xué)士可是夏太傅的得意門生,他今日親自帶我拿的史書,其中有兩本更是最緊要的,譚學(xué)士不給別人,偏偏給了我?!?
他高興,沈月嬌這個做女兒的也高興。
“那說明這位譚學(xué)士認(rèn)可爹的能力,爹爹你就好好干,等你做出政績,終有一日,你也能做學(xué)士?!?
“做學(xué)士哪有這么容易?!?
沈安和笑的牽強。
他想做的,可不止是學(xué)士。
瞧見沈安和官袍上還是有些灰塵,沈月嬌臉上的笑意斂了起來。
“爹爹你的官袍怎么還是臟的?”
沈安和用身子遮了遮,“夏太傅幫我說話,所以招人嫉恨了而已。”
沈月嬌有些惱,但轉(zhuǎn)眼有察覺不對。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回來時就不該這么高興,應(yīng)該也像前幾日那樣沉默才是。
“嬌嬌,聽說今天大夫人來過?”
沈安和神情恢復(fù)如初,溫文爾雅的模樣。
“現(xiàn)在大公子還在休沐,但過幾日他回京畿大營,棲梧院就冷清了,到時候你多往那邊走走,陪著大夫人些。”
沈月嬌敷衍的應(yīng)了兩聲。
“爹爹,你昨天就沒去看娘親,今天要去嗎?”
沈安和頷首,唇角還掛上了笑。
“嗯,要去一趟的?!?
等沈安和走了,沈月嬌才把他的官袍翻出來,找到那些臟了的地方,用手輕輕一抹,上面的灰塵立馬就被擦掉了。
沈月嬌手上動作明顯一頓。
爹爹從來都是愛干凈的人,以前日子過的這么苦,他外出幫人寫家信,去書局里抄書,從來不舍得把衣服弄臟。哪怕是大雨天,他也一定會把沾了泥的衣服弄干凈了再回來。
他好不容易才考上科舉,好不容易才當(dāng)了官,這身官袍送來的時候他萬分小心,連手都要洗上兩遍才敢去碰。
官袍就是朝臣的另一張臉面,雖然才是七品,但也是他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
這樣寶貝的東西,他怎么舍得弄臟?
又怎么舍得把有失臉面的東西展露在長公主府眾人前?
除非,他是故意的……
看見沈安和剛換下來的官靴,沈月嬌拿過來,翻開鞋底,看著上面的灰,心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突然,自己痛疾發(fā)作時銀瑤說的那些話冷不丁的在她耳邊炸開,這一瞬間,沈月嬌只覺得渾身冰冷。
她手猛的一顫,官袍掉在了地上。
銀瑤一直在門口等著,聽見聲響看進去,以為是她弄掉了沈安和的官袍,忙進去把衣服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