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烈渾身一僵,他瞪著李懷安,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發(fā)不出來。
他怎么會知道?
這念頭震得他腦中嗡鳴。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連滾帶爬地沖進院子,聲音帶著哭腔。
“將軍,北境八百里加急軍報!”
親兵雙手高高舉著一個火漆封口的竹筒。
張烈猛地回神,一把奪過竹筒,手指顫抖著捏碎了火漆,從里面抽出一卷薄薄的麻布。
他展開軍報,目光掃過上面的血色大字,他呆立當(dāng)場。
麻布從他無力的指間滑落,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
下一刻,這位征戰(zhàn)沙場、鐵骨錚錚的漢子,雙膝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李懷安面前。
他以頭搶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先生真乃神人也!”
張烈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砸得粉碎。
預(yù)知軍國大事,這已非凡人所能。
這不是神,又是什么?
“起來?!崩顟寻驳穆曇艉芷届o,甚至有點不耐煩。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塊金元寶,在手里掂了掂,仿佛對張烈的驚天一跪毫無感覺。
“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樣子?!?
張烈抬起頭,滿臉都是震撼與狂熱的崇拜,他根本沒聽清李懷安在說什么,只是覺得先生連罵人都帶著一股高深莫測的韻味。
“神人談不上?!崩顟寻舶呀鹪獙殥伭藪?,“就是閑著沒事喜歡看看天象,最近天上那幾顆星星,亂得跟狗刨了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兆頭?!?
他瞥了一眼張烈,慢悠悠地說:“聽說過蝴蝶效應(yīng)嗎?”
張烈一臉茫然:“蝴蝶?”
“嗯,就是說,南邊一只小蝴蝶,扇扇翅膀。”李懷安伸手指了指腳下的清風(fēng)縣,“北邊的皇宮大殿,可能就得被龍卷風(fēng)給掀了房頂。”
他走到張烈面前,蹲下身,用金元寶拍了拍他厚實的鎧甲。
“現(xiàn)在,咱們清風(fēng)縣,就是這只小蝴蝶。翅膀扇得不對,第一個被風(fēng)暴撕碎的,就是我們自己。”
這番云里霧里的話,張烈一個字都沒聽懂。
但他聽明白了另一層意思。
先生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未來,清風(fēng)縣的生死,全在先生的一念之間。
“請先生示下!”張烈再次叩首,“末將萬死不辭!”
就在這時,里屋的房門“砰”的一聲被撞開。
姬如雪沖了出來,她臉色慘白,手里還緊緊攥著那本《狂浪刀法》。
她的傷勢已好了大半,眼神不再是只有恨意,此刻全是驚恐和慌亂。
“雁門關(guān)……破了?”她的聲音發(fā)顫,帶著不敢置信的絕望,“我父皇……京城……”
她踉蹌著往前沖,似乎想沖出這個院子,沖出這座城。
“我必須回去?!?
李懷安看都沒看她,只是懶洋洋地伸出一條腿。
李懷安看都沒看她,只是懶洋洋地伸出一條腿。
“噗通?!?
大魏長公主,再一次被精準(zhǔn)地絆倒,結(jié)結(jié)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
她掙扎著抬頭,滿眼怒火地看向李懷安。
李懷安終于把視線從金元寶上移開,低頭俯視著她,像在看一只撲騰的螞蚱。
“回去?”他嗤笑一聲。
“你現(xiàn)在回去,是想干嘛?給那三十萬蠻子送一道開胃菜嗎?”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還是帶精美包裝、自己送上門的那種?!?
姬如雪的身體僵住了。
羞辱、憤怒、絕望、還有一絲無力感,在她心中瘋狂交織。
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自己現(xiàn)在回去,除了作為長公主的身份給敵人增加戰(zhàn)功,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我就……”她咬著牙,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死在京城!”
“哦?!崩顟寻颤c點頭,一臉的無所謂,“那你去死啊,現(xiàn)在就去,我不攔你。正好省我一口糧食?!?
他轉(zhuǎn)過身,不再理會地上的姬如雪,對著還跪著的張烈下令。
“傳我命令?!?
張烈立刻挺直了腰桿,神情肅穆:“先生請講!”
“第一,即刻起,封鎖清風(fēng)縣所有城門,許進不許出。任何企圖泄露消息者,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