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安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看得津津有味。
姬如雪握著掃帚的手,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來。
她死死瞪著墻角的蛛網(wǎng),那眼神像是要把它生吞活剝。
可最終,她還是邁動了僵硬的腳步,拿著那把比她人還高的掃帚,朝著墻角走去。
動作笨拙,姿態(tài)狼狽,像一只剛剛學會用后腿走路的別扭野獸。
林婉兒看也沒看她,轉(zhuǎn)身走回石凳,重新拿起針線,繼續(xù)給小丫頭縫補衣袖。
陽光落在她身上,安詳又寧靜。
仿佛剛才那個發(fā)號施令的當家主母,只是別人的錯覺。
“有意思。”
李懷安摸了摸下巴,嘀咕了一句。
這家里,算是形成了奇妙的生態(tài)閉環(huán)。
自己壓著姬如雪,林婉兒也壓著姬如雪。
而林婉兒又隱隱把自己當成天。
穩(wěn)了,這家庭結(jié)構(gòu),突出一個穩(wěn)定。
他晃悠悠地走進院子,一屁股坐在林婉兒對面的石凳上。
小丫頭看到他,怯生生地笑了笑,往林婉兒身后縮了縮。
“二郎,外面的事都了了?”林婉兒頭也沒抬,手里的針線穿梭不停。
“了了?!崩顟寻材闷鹱郎系牟鑹兀o自己倒了杯涼茶。“清風縣這塊地,以后姓李了?!?
林婉兒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穩(wěn)。
她沒問李懷安是怎么做到的,也沒問他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后說:“那我下午去市集看看,買些米面油鹽回來。家里的開銷,以后我來管?!?
“行啊?!崩顟寻矘妨??!耙院竽憔褪窃奂业呢攧湛偣堋!?
他把一沓銀票和幾塊碎銀子拍在桌上。
“啟動資金,你先拿著花。”
林婉兒看了一眼那厚厚的銀票,沒動,只是把手里的活計做完,剪斷線頭,才把衣服遞給小丫頭。
“去屋里試試?!?
小丫頭抱著新衣服,開心地跑了。
林婉兒這才站起身,把桌上的銀錢收攏,放進自己袖口的口袋里。
“夠了?!彼f。
李懷安看著她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
這就對了嘛。
自家女人,就該拿出這股當家做主的氣勢。
幾天時間一晃而過。
清風縣徹底變了天。
縣令吳得利和豪紳王家被連根拔起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全城。
張烈順理成章地接管了全縣防務,縣衙里里外外都換成了他的親兵。
而四方賭坊,也搖身一變,掛上了“清風安?!钡呐谱印?
豹爺帶著手底下那幫平日里只會要賬kanren的地痞流氓,每天天不亮就在縣衙前的空地上操練。
站軍姿,走正步,喊著一二一的口號。
那場面,看得路過的百姓嘖嘖稱奇,還以為是哪來的戲班子。
縣里的治安,前所未有的好。
偷雞摸狗的沒了,打架斗毆的也絕了跡。
誰都知道,縣里現(xiàn)在說了算的,不是官府,而是住在縣衙后院的那位李半仙。
縣衙后院。
李懷安躺在院子里的搖椅上,手里拋著一塊從王家抄來的金元寶,閉著眼睛曬太陽。
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
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
錢,賺夠了。
地位,有了。
手下,也收了一幫。
現(xiàn)在就等著張烈那邊的消息,看看能不能再薅點羊毛。
他正美滋滋地盤算著,忽然感覺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睜開眼,看向不遠處。
姬如雪站在屋檐下,手里拿著一把劍。
劍是普通的鐵劍,也是從王家抄來的。
她身上的傷已經(jīng)好得七七八八,內(nèi)息也恢復了三成左右。
不再是那個連剝蒜都費勁的殘廢。
此刻她就那么站著,一雙鳳眸死死盯著李懷安,眼中殺氣畢露。
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想要把他千刀萬剮的恨意。
李懷安笑了。
他從搖椅上坐起來,沖著姬如雪勾了勾手指。
“怎么,想通了?要動手?”
姬如雪沒說話,只是握著劍柄的手又緊了幾分。
“來啊?!崩顟寻才牧伺淖约旱男乜?,一臉欠揍的表情?!拔胰司蛿R這兒,腦袋也擱這兒,你過來拿?!?
姬如雪的胸口劇烈起伏。
她真的想一劍刺過去。
可她知道,自己不是這個惡棍的對手。
那天晚上,他鬼魅般的身法,還有那瞬間擊殺數(shù)名死士的恐怖實力,她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現(xiàn)在這點微末道行,沖上去跟送死沒什么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