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看到了林婉兒。
兩個女人的目光交匯。
姬如雪的目光是清冷的,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而林婉兒的目光初時是平靜的,可在看到姬如雪那張即便沾了灰塵也難掩絕色的臉,以及她身上那股子與普通丫鬟截然不同的氣質時,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女人的直覺,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
林婉兒幾乎是瞬間就感覺到了一種威脅。
這不是那種對丈夫不忠的懷疑,而是一種……領地被侵犯的本能警惕。
這個女人,太漂亮了。
漂亮得不像個下人。
李懷安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非但沒有要介紹的意思,反而往旁邊一站,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家庭地位的爭奪戰(zhàn),這可比看戲有意思多了。
這不得加錢?
林婉兒的視線在姬如雪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了回來。
她沒有質問李懷安,也沒有對姬如雪表露出任何敵意。
她只是平靜地走到姬如雪面前,伸手指了指屋里的地面。
“地有點臟,你去打盆水,擦一下?!?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姬如雪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林婉兒,眼神里充滿了錯愕。
讓她擦桌子,是李懷安那個混蛋的命令,她忍了。
現在,這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村婦,竟然也敢命令她?
她下意識地想開口反駁,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她看向一旁看戲的李懷安,李懷安沖她聳了聳肩,一臉“這事不歸我管”的無辜表情。
她看向一旁看戲的李懷安,李懷安沖她聳了聳肩,一臉“這事不歸我管”的無辜表情。
姬如雪的胸口一陣起伏。
她可以跟李懷安頂嘴,甚至動手。
因為在她心里,李懷安是個強大的對手,是個綁架她的惡棍,他們是平等的對立面。
可眼前這個女人……
她是大魏的長公主。
讓她去給一個村婦當下人,擦地?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林婉兒見她不動,眉頭微蹙。
她沒有提高音量,只是又重復了一遍。
“沒聽到嗎?去打水擦地?!?
這一次,她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屬于當家主母的威嚴。
那是她在漁陽村,在孫寡婦和張婆子面前,一點點建立起來的“勢”。
姬如雪死死咬著嘴唇,嘴唇都快被她咬出血來。
她高傲的頭顱第一次在一個女人面前緩緩地低了下去。
她扔掉手里的抹布,轉身默默地走向了水井。
她知道,她沒得選。
在這個家里,李懷安是王。
而這個女人,是王后。
自己,不過是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奴隸。
李懷安看著姬如雪那屈辱又不得不從的背影,玩味地笑了。
真有意思。
惡人還需惡人磨。
不,應該說,只有魔法才能打敗魔法。
這奇妙的食物鏈,形成了。
林婉兒看著姬如雪去打水,這才把目光轉向李懷安。
“二郎,她是誰?”
“一個路上撿來的丫鬟,手腳不怎么利索,先用著吧。”李懷安說得輕描淡寫。
林婉兒沒再多問。
她只是走到李懷安身邊,極其自然地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了的衣領。
“以后家里的事,我來操持。你忙外面的事就好?!?
說完,她就牽著小丫頭,走進了正房,開始打量這個未來的新家。
李懷安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這修羅場,有點意思。
就在這時,王五又從外面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先生!”
“又怎么了?火燒屁股了?”李懷安不耐煩地問。
王五喘著氣,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興奮。
“外面……外面四方賭坊的豹爺來了!”
“他說,他給先生送投名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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