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話音剛落,院門口就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錦袍的刀疤臉男人,身后跟著兩個抬著黑木箱的壯漢,快步走了進來。
正是四方賭坊的豹爺。
只是此刻他臉上再沒了昨日的兇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恭敬。
他一進院,目光就四下尋找,看到大馬金刀坐在太師椅上的李懷安,眼睛一亮,三步并作兩步上前。
“噗通!”
豹爺雙膝跪地,對著李懷安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先生!趙豹給您請安了!”
他身后兩個抬箱子的壯漢也跟著跪下,大氣都不敢喘。
剛走進正房的林婉兒聽到動靜,又走了出來,看到這陣仗,只是平靜地站在門口,目光落在豹爺身上,沒說話。
姬如雪提著水桶從井邊回來,看到昨天還威風(fēng)八面的賭坊掌柜,此刻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握著桶柄的手指收緊了。
“投名狀呢?”李懷安翹著二郎腿,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在!”豹爺連忙回頭,對著手下吼道,“還愣著干什么!把給先生的孝敬抬上來!”
兩個壯漢趕緊把那口沉重的黑木箱抬到李懷安面前,打開了箱蓋。
箱子里沒有金銀珠寶,而是碼放著一疊厚厚的房契地契,還有一沓賬本。
“先生,這是清風(fēng)縣里除了王家,另外三家米行和兩家布行的全部身家。”豹爺昂著頭,臉上帶著邀功的興奮。
“昨天您老人家一走,我就琢磨著,不能讓您白跑一趟。我連夜帶人,把這幾個不開眼的東西給‘請’到了一塊。”
“他們愿意把全部家產(chǎn)獻給先生,只求先生高抬貴手,讓他們在清風(fēng)縣繼續(xù)有個營生?!?
豹爺說得輕描淡寫,可那“請”字里的血腥味,誰都聞得到。
這哪是獻,分明是豹爺用了一夜的時間,把縣城里幾個大戶給搶了個底朝天,現(xiàn)在拿來當(dāng)自己的進身之階。
“這些東西,能值多少錢?”李懷安終于抬眼,掃了一眼箱子。
“回先生!房契地契加起來,少說也值個兩萬兩白銀!那幾本賬上,還有他們欠我們賭坊的爛賬,加起來也有個千兩!”豹爺回答得極快。
“先生,從今往后,我四方賭坊,就是您天機閣的門房!誰敢在清風(fēng)縣對您不敬,我趙豹第一個擰下他的腦袋!”豹爺拍著胸脯保證,話說得震天響。
李懷安拿起一本賬冊,隨手翻了翻,又扔回箱子里。
“不夠?!彼赝鲁鰞蓚€字。
豹爺?shù)男θ萁┰谀樕稀?
“先生……這……”
“我開天機閣,不是為了搶錢。”李懷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要的是規(guī)矩?!?
“從今天起,你四方賭坊,改個名字,叫‘清風(fēng)安保’?!?
“城里的偷雞摸狗,打架斗毆,我不希望再看到。誰要是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犯事,你就把他打包送到縣衙,聽到了嗎?”
豹爺愣住了。
開賭坊的,不管治安?這是什么道理?
“還有。”李懷安指了指院里擦地的姬如雪,又指了指門口的林婉兒。“以后我家里的人出門,你派兩個最機靈的跟著,不許人靠近三步之內(nèi)。”
“最后,你手底下那幫人,別整天就知道砍人。我給你三天時間,讓他們學(xué)會站隊、喊口號、走正步。三天后我檢查,誰要是走得跟螃蟹一樣,我就把他腿打斷。”
豹爺聽得滿頭大汗,這些稀奇古怪的要求,他一個字都聽不懂,但他只能磕頭如搗蒜。
“是!是!先生放心!我保證辦到!”
李懷安擺擺手?!靶辛?,東西留下,你滾吧?!?
“謝先生!”豹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帶著人跑了。
李懷安看著他狼狽的背影,嘴角微揚。
這叫企業(yè)文化重塑,也叫……狼性團隊建設(sh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