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人,你確定不讓我進(jìn)?”
“本官十分確定!”
李懷安點點頭,慢悠悠地說道。
“也行。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我這人吧,有個毛病。別人越是不讓我看的地方,我就越覺得里面藏著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他搖著扇子,圍著吳得利轉(zhuǎn)了一圈。
“比如說,藏著比老鼠更大,更會偷東西的玩意兒?!?
吳得利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一派胡!”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姬如雪,扶著門框,冷冷地開口了。
“讓他進(jìn)?!?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yán)。
吳得利不認(rèn)識姬如雪,正要呵斥,張烈卻搶先一步,對著吳得利低吼道。
“聽到了嗎!讓她進(jìn)去!”
他現(xiàn)在對李懷安有種盲目的信任,既然先生想進(jìn),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吳得利被張烈的氣勢嚇了一跳,又看了看那個雖然衣衫襤褸,但氣度不凡的姬如雪,心里有些犯嘀咕。
他咬了咬牙。
“好!進(jìn)就進(jìn)!我倒要看看,你能看出什么花樣來!”
他揮揮手,讓衙役們讓開道路。
“不過說好了,要是查不出什么,沖撞糧倉之罪,我可要稟明郡守大人,治你個藐視法度之罪!”
李懷安壓根沒理他的威脅,大搖大擺地走進(jìn)了昏暗的糧倉。
李懷安壓根沒理他的威脅,大搖大擺地走進(jìn)了昏暗的糧倉。
糧倉里堆滿了半人高的麻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糧食和塵土混合的味道。
從表面上看,這里的糧食堆積如山,根本不像是少了七成的樣子。
吳得利跟在后面,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李懷安沒理會他,只是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腦海里,水墨羅盤的印記微微一熱,一個全新的視角在他眼前展開。
河洛萬象水鑒·微觀之眼(初級)啟動。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
那些看似飽滿的麻袋,在他眼中變得半透明。
他清楚地看到,每一個麻袋,都只有最上面薄薄的一層鋪著金黃的米粒。
而在那層米粒之下,直到袋底,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全都是黃褐色的沙土!
“呵。”
李懷安睜開眼,玩味地笑了笑。
他走到一堆碼得整整齊齊的糧袋前,伸腳踢了踢最下面一個。
很沉,很結(jié)實。
吳得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強(qiáng)作鎮(zhèn)定地喝道。
“你干什么!軍糧重地,豈容你隨意觸碰!”
李懷安轉(zhuǎn)過頭,看著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貍。
“吳大人,別緊張嘛。我就是覺得,你家這老鼠,挺講究的?!?
“什么……什么講究?”吳得利下意識地問。
“你看,”李懷安指著面前的糧袋,“它們偷吃糧食,還知道用沙子把袋子填滿,生怕別人發(fā)現(xiàn)。這么體貼的老鼠,真是聞所未聞,當(dāng)真是思慮周全?!?
話音剛落,李懷安猛地抬起右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腳踹在那個糧袋的側(cè)面。
“刺啦——!”
本就陳舊的麻布袋,根本經(jīng)不起這樣的力道,瞬間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金黃的米粒傾瀉而出。
從那道破口里涌出來的,是嘩啦啦的,帶著塵土的黃色沙子!
沙子像瀑布一樣流淌而出,很快在地上堆起了一座小丘。
而那只被踹倒的麻袋,瞬間就癟了下去,只剩下袋口那一點點米粒,孤零零地灑在沙堆頂上。
整個糧倉,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那堆刺眼的沙子,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吳得利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凈,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李懷安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塵,轉(zhuǎn)過身,對著呆若木雞的吳得利,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吳大人,看來是我搞錯了。”
“這清風(fēng)縣的老鼠,個頭確實挺大個兒啊?!?
他湊到吳得利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笑道。
“還會穿官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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