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員外連連點頭。
“家,是個什么字?”李懷安循循善誘,“寶蓋頭,底下養(yǎng)著豬。這叫家?!?
“那要是家破了呢?人亡了呢?是不是就得‘拆’了?”
趙員外聽得云里霧里,但覺得好有道理。
李懷安看著他那副蠢樣,繼續(xù)忽悠:“家賊難防,懂嗎?你這牛,不是外人偷的,是你家里人自己給‘拆’出去的?!?
“家賊?”趙員外臉色一變,想到了什么。
“去吧。”李懷安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往那最容易拆家敗家的地方找,自然就找到了?!?
趙員外還是沒明白。
李懷安終于不耐煩了,直接罵道:“賭坊!清風鎮(zhèn)的賭坊!你兒子是不是又去賭了?蠢貨!”
這一聲罵,如同當頭棒喝。
趙員外渾身一激靈,臉上血色盡褪。
他那個不孝子!
“謝謝先生!謝謝先生指點!”趙員外恍然大悟,對著李懷安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然后帶著家丁,火急火燎地就往村外跑去。
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那兩個親兵,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這……這也行?
家賊難防,賭坊。
這線索給得也太他媽精準了!這根本不是猜,這是親眼看見了!
年長的親兵下意識地摸了摸懷里,那里還藏著準備送第二封信的信鴿。
他現(xiàn)在覺得,那只鴿子腿上綁的信,可能需要重寫了。
姬如雪也停下了研墨的手,墨汁濺到了她手上,她卻毫無察覺。
姬如雪也停下了研墨的手,墨汁濺到了她手上,她卻毫無察覺。
她看著那個正得意洋洋吹著筆尖上不存在的灰塵的男人,心里翻江倒海。
妖術?
不,這不像妖術。
這更像是一種……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洞察力。
仿佛這世間的一切,在他面前都毫無秘密可。
一個時辰后,鍋里的肉燉得酥爛,香氣飄滿了整個院子。
就在林婉兒準備盛飯的時候,趙員外又回來了。
他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卻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狂喜。
“找到了!找到了!”
他一進院子就大喊,噗通一聲,這次是結結實實地跪在了李懷安面前。
“活神仙!您真是活神仙??!”
“我到賭坊后院,正看見我那孽子跟人簽畫押,要把牛賣了!要不是您指點,我家這吃飯的家伙就真沒了!”
趙員外一邊說,一邊從懷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雙手奉上。
“先生,這是十兩銀子!您救了我家的大急,這點錢,您無論如何都要收下!”
十兩!
林婉兒手里的勺子差點掉進鍋里。
門口的兩個親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當兵賣命,一年軍餉也就這個數。
這小子動動嘴皮子,就到手了?
李懷安卻連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伸出手,接過了錢袋。
他掂了掂分量,發(fā)出的銀子碰撞聲,清脆悅耳。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錢袋塞進自己懷里,拍了拍。
然后,他才懶洋洋地對趙員外說:“這不是給我的。這是你給滄瀾江龍王爺上的香火錢,我只是代收?!?
“是是是!是香火錢!”趙員外磕頭如搗蒜。
李懷安揣著那十兩銀子,晃悠悠地走到姬如雪面前。
此時,桌上已經堆了一小堆剝好的蒜瓣,還有更多沒剝的。
他拿起一瓣姬如雪剛剝好的蒜,那蒜瓣上,還帶著她指尖的溫度。
李懷安將蒜瓣在眼前晃了晃,又拍了拍懷里那沉甸甸的錢袋。
他看著姬如雪,笑了。
“看見沒?這,才叫賺錢?!?
他把那瓣蒜扔回碗里,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扎人。
“你這手速,太慢了。按你這干活的效率,連一碗湯都不值?!?
他轉過身,對灶臺邊的林婉兒喊道。
“嫂子,開飯!給咱們這位剝蒜的,盛一碗蘿卜湯就行了。”
“肉,是留給能創(chuàng)造價值的人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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