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覓露的話一字一句,都精準地戳在沈寒玉的心坎上。
那些刻意放低的姿態(tài)、誠懇的道歉,還有提及姐姐時的惋惜,讓她原本緊繃的防線漸漸松動,心里涌上一股復雜的情緒。
可一想到母親過去的所作所為,那些從小到大的偏袒、為了弟弟對她的犧牲,她又不敢輕易相信,一個二十多年都沒變過的人,真的會因為短短幾天的冷靜,就徹底改變嗎?
憑借著這些年讀書養(yǎng)成的理智,沈寒玉隱約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
可對方畢竟是生她養(yǎng)她的母親,此刻正用如此低聲下氣的語氣跟她道歉、求她原諒,她實在做不到像對待仇人一樣無動于衷。
捏著手機的手指漸漸用力,指節(jié)泛白,沈寒玉深吸一口氣,盡力維持著語氣的平淡,可尾音還是忍不住微微發(fā)顫:“媽,我知道了。”
“哎,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江覓露的聲音里瞬間透出明顯的松弛感,像是一塊懸著的石頭終于落了地,連語氣都輕快了幾分。
她頓了頓,像是刻意斟酌了措辭,又柔聲說道:
“這幾天你弟弟已經(jīng)被停學了,不過你別擔心,媽已經(jīng)在聯(lián)系其他學校了。你也知道,你弟弟成績不好,還總愛惹是生非,但這年頭,只要肯花錢,這些事都能解決的?!?
“還有你爸,這兩天見你沒回家,嘴上雖然硬邦邦的沒說什么,可每天回來第一時間就往你房間跑,扒著門看半天,他心里還是記掛著你的?!?
沈寒玉的嘴唇被咬得發(fā)緊,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
對這對父母,她的情緒從來都復雜得很,不全是怨恨。
哪個孩子不渴望父母的疼愛?
她也一樣,哪怕清楚他們滿心滿眼都是弟弟,此刻聽到這些軟話,還是忍不住期待。
期待他們能分給自己一點點真心的關愛,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你現(xiàn)在在學校嗎?住宿舍里?”
江覓露的聲音又軟了幾分,再次不動聲色地追問她的去處。
沈寒玉的心雖已軟了大半,可理智還沒完全掉線。
她絕不可能把出租屋的位置告訴他們,那是她僅有的避風港。
于是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簡單帶過,沒多做解釋。
“錢夠不夠用啊?”
江覓露沒再追問,轉(zhuǎn)而提起了錢,語氣越發(fā)溫和,
“媽剛給你卡上轉(zhuǎn)了點錢,你別省著,想吃什么就買,想買什么就添,千萬別委屈自己,知道嗎?”
“這幾天你不想回家也沒關系,媽不逼你。等你什么時候想通了,隨時回來,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排骨?!?
“那媽就不打擾你學習了,用功歸用功,可別太累著自己?!?
“媽掛了啊?!?
電話被輕輕掛斷,聽筒里傳來忙音的瞬間,沈寒玉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她點開一看,是銀行的到賬提醒。
江覓露竟然給她轉(zhuǎn)了整整一萬塊。
這個數(shù)字,讓她原本就紛亂的心,更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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