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狹小的出租屋,沈寒玉反手帶上門,整個人脫力般靠在門板上,腦袋依舊昏昏沉沉的。
她也說不清這眩暈感是來自祁那番霸道又莫名其妙的話帶來的沖擊,還是晚飯吃得太飽導(dǎo)致的暈飯??傊瑴喩砩舷露纪钢烧f不出的疲憊。
可偏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口袋里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打破了出租屋的寧靜。
沈寒玉緩了緩神,掏出口袋里的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瞳孔微微一縮。
江覓露,她的母親。
距離沈家試圖把她送給李志宏,用她的終身幸福換取弟弟的上學資格和沈家所謂的前途,才過去三天。
這三天里,除了第一天父母輪番打電話逼她回去,之后便沒了動靜。
沈寒玉本以為他們已經(jīng)放棄,沒想到這個時候會再次來電。
她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夠明確了,不知道母親此刻打來,又想打什么主意。
手機鈴聲固執(zhí)地響著,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催促她做決定。
沈寒玉猶豫了許久,指尖懸在接聽鍵上方遲遲未動,直到鈴聲快要自動掛斷的前一秒,她才閉了閉眼,按下了接聽。
“媽。。。。。?!?
她低低地叫了一聲,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江覓露顯然沒料到她會這么快接電話,愣了足足兩秒,才立刻換上一副溫和的語氣,關(guān)切地問道:“寒玉啊,你現(xiàn)在。。。。。。在哪里呢?”
那語氣溫柔得不像話,仿佛前幾天逼她嫁人的事從未發(fā)生過,只是一位普通母親在惦記自己的孩子。
可與江覓露相處了二十多年,沈寒玉早就把她的套路摸得一清二楚。
每次遇到事,她和父親沈勇總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江覓露這看似柔和的語氣背后,往往藏著更深的算計。
只要是為了她的寶貝兒子,江覓露什么都做得出來。
“怎么了?”
沈寒玉的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甚至隱隱透著幾分疏離的冷漠,懶得跟她虛與委蛇。
江覓露卻像沒察覺到她的冷淡似的,自顧自地往下說:
“寒玉啊,媽回來之后就跟你爸爸商量過了,他這次。。。。。。確實做得太過分了,完全沒考慮到你的感受?!?
“你還那么小,大學都沒畢業(yè),怎么能把你嫁給李志宏那種跟你弟弟差不多大的人呢?就算他說要讓你弟弟退學又怎么樣?大不了我們給他換個學校,反正你弟弟成績也不好,在哪里讀都一樣,總不能為了他,毀了你的一輩子啊。”
“這點上,是媽沒考慮周全,媽給你道歉,你別跟我們生氣了,好不好?”
她的語氣里帶著幾分刻意放低的誠懇,聽起來像是真的反思過自己的問題。
沈寒玉抿了抿唇,指尖微微收緊,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江覓露見她沒反駁,又繼續(xù)往下說,語氣越發(fā)懇切:
“畢竟媽就你們?nèi)齻€孩子,你姐姐的人生。。。。。。已經(jīng)毀了,媽真的不愿意再看著你走她的老路。”
“我知道,這么多年來,你總覺得我和你爸爸偏心你弟弟,忽略了你們姐妹倆??赡阋仓?,我和你爸爸都是農(nóng)村出來的,重男輕女的觀念從小就刻在骨子里,一時半會兒真的改不過來。”
“但經(jīng)過這兩天的冷靜思考,媽真的知道錯了。你是三個孩子里最聰明、最懂事的一個,以后也是最有能力幫你爸爸打理公司的,憑你的本事,肯定能比你爸爸做得更好,我們根本沒必要拿你的幸福去換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你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那天看著你跑掉,媽的心都揪著疼,這兩天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寒玉,你就原諒媽媽這一次,好不好?”
江覓露的話一字一句,都精準地戳在沈寒玉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