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仿佛是錯覺。
隨即,那“咔嚓”聲又響了起來,節(jié)奏和之前一模一樣。
秦少瑯的嘴角,藏在陰影里,微微上揚。
他扶著墻,一步一步,像是拖著一條斷腿,挪到了桌邊。他拿起桌上的空茶壺,晃了晃,然后看向門口。
他的嘴唇開合,卻發(fā)不出聲音,臉上滿是干渴的痛苦。
他伸出手,去拉房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門環(huán)時。
“吱呀?!?
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是早上那個為首的侍女,她端著一盆熱水,低著頭走了進來。
“秦義士,您醒了?可是要用水?”她的聲音恭敬,卻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
秦少瑯像是被嚇了一跳,身體晃了晃,靠在了門框上,虛弱地指了指茶壺。
“水……”
“奴婢這就為您去取?!笔膛畔滤瑁闷鸩鑹?,轉(zhuǎn)身就要出去。
“等等。”秦少瑯叫住了她。
侍女停下腳步,躬身等待。
“這院子里的竹子,是你家大人種的?”秦少瑯的聲音沙啞,像是在閑聊。
侍女的頭垂得更低了:“回義士,奴婢不知。奴婢只負責在院內(nèi)伺候?!?
“是嗎?!鼻厣佻樀哪抗饴湓谒酥璧氖稚希请p手很穩(wěn),盆里的水沒有一絲晃動。
“我以前也喜歡擺弄些花草。”秦少瑯自顧自地說著,“聽說這翠竹嬌貴,最怕蟲。用雄黃混著烈酒灑在根部,最是有效?!?
侍女的身體,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僵硬。
“義士懂的真多?!彼吐暬亓艘痪?,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您稍等,奴婢去去就回。”
說罷,她端著茶壺,快步退了出去。
秦少瑯看著她的背影,緩緩坐回了床榻上。
這個侍女,有問題。
雄黃配烈酒,那是劇毒,灑下去,竹子不出三天就會死絕。一個府衙的普通侍女,或許聽不出問題。但這個侍女,在聽到“烈酒”二字時,呼吸亂了一拍。
李崇明不僅派了高手在外面盯著,連屋里的侍女,都是經(jīng)過特殊訓練的探子。
這個牢籠,比他想象的還要嚴密。
午時。
柳如煙帶著一身寒氣和疲憊,回到了聽竹軒。
她一進院子,就看到了那個戴著斗笠的“花匠”,他正蹲在墻角,用一把小鋤頭松土,動作一絲不茍。
柳如煙的眼神冷冽,徑直走進了主屋。
飯菜已經(jīng)擺好。
秦少瑯正靠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比早上更差了。
柳如煙一不發(fā),端起一碗飯,坐到床邊,用一種不耐煩卻又不得不為之的姿態(tài),開始喂他。
“那群飯桶!除了會繞著城跑,什么都不會!”她低聲抱怨,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火,“把北山翻了一遍,連根毛都沒找到!”
她將一小塊魚肉塞進秦少瑯嘴里。
“王泰就是個草包,真正管事的是他手下那個刀疤臉,叫陳五?!?
秦少瑯艱難地咀嚼著,喉嚨里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嗚咽。
“東門,一個時辰換一次崗。送菜的車,辰時三刻進,午時一刻出。”柳如煙又舀起一勺湯,吹了吹,“馬廄里有軍用的快馬,至少三匹。”
她將湯匙遞到秦少瑯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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