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子的血還沒干!你們知府大人就讓我在這里喝粥?”她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憤怒,“我要見你們的捕頭!我要知道案子查得怎么樣了!兇手呢!抓到了嗎!”
兩名衛(wèi)士面面相覷,一人連忙上前阻攔,姿態(tài)卻放得很低。
“柳旗官,您冷靜點。大人吩咐了,您和秦義士需要好生休養(yǎng)……”
“休養(yǎng)?”柳如煙一把推開他,力道之大,讓那名衛(wèi)士踉蹌著后退了兩步,“等我死了再去休養(yǎng)!帶我去見管事的人!現(xiàn)在!”
她的氣勢太過逼人,那是一種混雜著悲痛、憤怒和不顧一切的決絕。
衛(wèi)士不敢再攔,只能在前面引路,嘴里還不停地勸著:“柳旗官,您別急,王捕頭正在前院點卯,小的這就帶您過去?!?
柳如煙一不發(fā),快步跟上,眼神冰冷,像一頭尋找仇敵的母狼。
她的腳步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從聽竹軒到前院的距離,沿途經(jīng)過的岔路口,假山的位置,回廊的轉(zhuǎn)角,以及那些看似隨意站立,實則扼守要道的護衛(wèi)。
一切信息,都飛快地刻進她的腦子里。
前院演武場上,數(shù)十名身穿皂衣的捕快正在集結(jié)。一名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的中年漢子正在訓話,他腰間佩刀,太陽穴高高鼓起,正是云州府總捕頭,王泰。
“柳旗官?”王泰看到氣勢洶洶走來的柳如煙,眉頭一皺,但還是揮手讓手下散去,迎了上來。
“王捕頭!”柳如煙站定在他面前,開門見山,“我來問你,人,抓到了嗎?”
王泰臉上露出一絲為難,拱手道:“柳旗官,此案牽涉甚廣,非同小可。我們正在全力追查,只是……還需要一些時間?!?
“時間?時間!”柳如煙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的炸藥桶,聲音陡然拔高,“李世子等得起嗎!你們云州府衙,就是這么辦事的?一群飯桶!”
她的罵聲,讓周圍還沒散盡的捕快們?nèi)甲兞四樕?
王泰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但想起知府大人的嚴令,只能強壓著火氣。
“柳旗官,請慎!我等兄弟,也是日夜不休。你若有什么線索,不妨說出來,也好過在這里空口指責!”
“線索?最大的線索不是在你們知府大人手里嗎!”柳如煙步步緊逼,“你們拿著鑰匙,卻連門都找不到!還要我一個弱女子提供什么線索!”
她一邊怒斥,一邊用眼角余光飛快掃視。
演武場東側(cè)是兵器架,西側(cè)是馬廄。正北方向是議事的大堂,從這里可以直接看到府衙的二門。二門處有四名守衛(wèi),比別處多了一倍。
王泰被她一番搶白,噎得說不出話來。他知道這個女人是李世子的心腹,又是知府大人親自請回來的“貴客”,打不得,罵不得,只能受著。
“旗官息怒,大人已有部署。您還是先回院中休息,一有消息,下官必定第一時間通知您?!?
“不必了!”柳如煙冷哼一聲,“我就在這里等!我倒要看看,你們是怎么查案的!”
說罷,她竟然真的就站到了演武場的角落里,抱臂而立,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王泰和那些捕快,擺明了不合作,不離開的架勢。
與此同時,聽竹軒內(nèi)。
張大夫正為秦少瑯更換傷藥。
“義士的身體底子極好,傷口恢復得比預(yù)想中要快?!睆埓蠓蛞贿呏匦吕p上繃帶,一邊說道。
“多謝大夫?!鼻厣佻樀穆曇粢琅f虛弱,他閉著眼睛,額上全是細密的汗珠,仿佛換藥的過程耗盡了他所有力氣。
他的耳朵,卻在捕捉著房間外的一切聲音。
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遠處捕快操練的呼喝聲。
還有一個聲音,很輕,很有規(guī)律。
“咔嚓……咔嚓……”
那是修剪枝葉的聲音,來自院角那棵歪脖子樹的方向。
那個方向,昨天夜里,他看到了一團格外濃重的黑暗。
“張大夫,”秦少瑯忽然開口,“我這傷,是不是不能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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