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向著小鎮(zhèn)開進(jìn)!
一些早起的店家和販夫,被這巨大的動靜驚醒,紛紛探出頭來。
然后,他們就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晨曦的微光中,一條由牛車和馬車組成的鋼鐵長龍,正浩浩蕩蕩地駛?cè)胨{(lán)田鎮(zhèn)!
一眼望不到頭!
每一輛車上,都堆滿了鼓鼓囊囊的麻袋,車轍在青石板路上,壓出了深深的痕跡。
車隊的旁邊,是上百名手持棍棒的伙計,一個個面色肅然,步履匆匆。
而在車隊的最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
正是鎮(zhèn)上最大的糧商,錢掌柜!
只是,此刻的錢掌柜,早已沒了往日的富態(tài)和倨傲。
他的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滲出的血跡清晰可見。他的臉色蒼白,卻又帶著一種病態(tài)的亢奮。
他一馬當(dāng)先,直奔鎮(zhèn)西秦少瑯的宅院而去。
整個藍(lán)田鎮(zhèn),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條望不到盡頭的車隊。
“天吶!那……那是錢掌柜?”
“他這是把整個糧倉都搬來了嗎?!”
“瘋了!一定是瘋了!他要去哪里?方向好像是……秦家那小子那里!”
議論聲,終于在死寂之后,轟然爆發(fā)。
而此刻,秦家的大門,也緩緩打開。
而此刻,秦家的大門,也緩緩打開。
秦少瑯一身青衣,負(fù)手而立,靜靜地站在門口。
他看著那滾滾而來的車隊,神色平靜。
他知道。
這是錢掌柜送來的投名狀。
也是他秦少瑯,向這個世界發(fā)出的第一聲嘶吼!
車隊最終在秦家宅院前停了下來。
轟隆隆的聲響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藍(lán)田鎮(zhèn)西的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探出頭來的鎮(zhèn)民,都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
他們看到了什么?
錢掌柜。
那個在藍(lán)田鎮(zhèn)呼風(fēng)喚雨,跺一跺腳地面都要抖三抖的錢大糧商,此刻正從馬上連滾帶爬地下來。
他的動作狼狽不堪。
頭上的繃帶因為劇烈的動作,又滲出了新的血跡,紅得刺眼。
他顧不上了。
也顧不上整理自己那身名貴的、卻滿是褶皺的絲綢長衫。
他一路小跑,沖到秦家大門口。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視下。
“噗通”一聲!
錢掌柜,跪下了。
他雙膝著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fā)出了沉悶的響聲。
“秦……秦先生!”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恐懼,卻又不得不竭力放大,好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
“小人錢富貴……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先生!”
“小人該死!小人罪該萬死!”
他一邊喊,一邊“砰砰砰”地磕頭。
一下,又一下。
毫不作偽。
很快,他的額頭就變得青紫,甚至滲出了血絲。
周圍的鎮(zhèn)民徹底傻了。
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這……這是錢掌柜?
那個平日里鼻孔朝天,對誰都愛答不理的錢屠戶?
他竟然……在給秦家那個敗家子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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