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你打我?”
王德發(fā)看都沒看他一眼,胸口劇烈起伏,死死地盯著李班頭。
“你說的,都是真的?”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那酒……真的有那么香?”
李班頭是個什么人,他很清楚。
忠心,但更怕死,也更會察觀色。
如果不是真的被震撼到了,絕不敢違抗自己的命令,更不敢拿這種事來糊弄自己。
李班頭把頭埋得更低,聲音里充滿了敬畏:“屬下不敢有半句虛!那股香氣,屬下這輩子聞所未聞!只聞了一下,就感覺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坦了!那絕對是……神物!”
神物!
這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王德發(fā)的心上。
他是個貪官,更是一個酷愛享受的人。
對金錢、權(quán)力和美酒美食,有著近乎病態(tài)的追求。
藍(lán)田鎮(zhèn)方圓百里,但凡有點(diǎn)名氣的酒,他都喝過??蓮奈绰犝f過有哪種酒,光靠香氣就能讓人如此失態(tài)。
如果李班頭說的是真的……
那這酒的價值,將無可估量!
別說拿去孝敬太守,就算是送到京城,獻(xiàn)給那些王公貴胄,也足以換來天大的好處!
跟這比起來,兒子被打斷一只手,丟了點(diǎn)臉面,又算得了什么?
蠢貨!
王德發(fā)看著地上還在發(fā)愣的兒子,心中怒罵一句。
這個蠢貨,差點(diǎn)就因為一點(diǎn)意氣之爭,毀了自己天大的機(jī)緣!
那個秦少瑯……不簡單!
他絕不是什么廢物郎中!
他從一開始,就算準(zhǔn)了自己會來,算準(zhǔn)了自己會動怒,更算準(zhǔn)了自己抵擋不住這絕世佳釀的誘惑!
他在用這壇酒,逼自己上他的牌桌!
好深的城府!好狠的手段!
王德發(fā)非但沒有生氣,眼中反而閃爍起一股興奮的光芒。
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因為只有聰明人,才能創(chuàng)造出最大的價值。
“備轎!”王德發(fā)猛地一揮袖袍,聲音斬釘截鐵。
“不!把轎子撤了,備馬!快!”
他連官服都來不及換,只想立刻、馬上親眼去見識一下那傳說中的“天仙醉”。
李班頭心中一凜,立刻領(lǐng)命而去。
王虎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拉住王德發(fā)的衣角,哭喊道:“爹!您要去哪?您真的要去見那個小zazhong?他打了您的兒子?。∧荒苋グ。 ?
“滾開!”
王德發(fā)一腳將他踹開,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
“從現(xiàn)在起,給我在府里禁足!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房門半步!否則,我打斷你另一只手!”
說完,他再也不看自己這個蠢兒子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書房。
……
秦家小院。
福安依舊處于一種極度的亢奮和緊張之中。
他看著院門口那兩尊門神一樣杵著的差役,又看看自家先生那古井無波的側(cè)臉,心臟砰砰直跳。
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難道真的想把那神仙一樣的酒,送給那個貪官縣令?
那也太便宜他了!
秦少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開口:“送?”
“我的東西,從來只有賣,沒有送?!?
福安一愣:“賣?先生,您要賣多少錢?”
秦少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一百兩?”福安猜測道。
秦少瑯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