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衙役,連滾帶爬地沖出了院子。
張虎最后一個走。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對著秦少樓,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爺,您放心!明天!明天一早,我就把全縣最好的牌匾給您送來!”
說完,他才一溜煙地跑了。
仿佛身后有惡鬼在追。
……
院門外,那些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街坊鄰居,在張虎等人沖出來的時候,就嚇得作鳥獸散。
但他們并沒有跑遠(yuǎn)。
而是躲在各個角落里,用一種看神仙似的目光,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秦少瑯家的院子。
天啊!
那可是縣尉張虎啊!
藍(lán)田鎮(zhèn)的土皇帝!
竟然……竟然給那個敗家子秦少瑯跪下了?
還磕頭?
還自稱“我”?還管秦少瑯叫“秦爺”?
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
“老天爺,我沒眼花吧?張縣尉……跪了?”
“你沒花,我也看見了!磕頭磕得砰砰響!”
“那個秦少瑯,到底是什么來頭?他不是個賭鬼廢物嗎?”
“廢物?你見過能讓縣尉下跪的廢物?我看,他是神仙下凡!”
“沒錯!你沒聽見嗎?張縣尉叫他‘神醫(yī)’!肯定是秦少瑯一眼就看出了張縣尉的絕癥!”
“嘶……秦家的醫(yī)術(shù),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這叫真人不露相!以前都是裝的!扮豬吃老虎!”
一時間,各種猜測和議論,如同瘟疫一般,在藍(lán)田鎮(zhèn)的大街小巷里瘋狂傳播。
秦少瑯的形象,在所有人的心中,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驚天大逆轉(zhuǎn)。
從一個人人唾棄的廢物賭鬼。
變成了一個深不可測、連縣尉都要敬畏三分的神秘高人。
……
院子里。
隨著張虎等人的離開,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于煙消云散。
福安和王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慶幸,和無與倫比的震撼。
他們看向秦少瑯的背影。
那個清瘦的背影,此刻在他們眼中,卻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頂天立地。
主公……
這已經(jīng)不是凡人的手段了。
這是神仙!
這是神仙!
柳青青和那幾個被買來的少女,更是個個小臉煞白,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地狂跳。
她們捂著嘴,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剛剛那一幕,對她們的沖擊力,實在太大了。
那個平日里看起來溫和,甚至有些沉默的男人,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威勢。
一,可決人生死。
一語,可令權(quán)貴折腰。
這讓她們感到敬畏,更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就在這時。
秦少瑯轉(zhuǎn)過身來。
他身上那股如同凜冬般森然冷冽的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春風(fēng)化雨般的溫和。
他走到蘇瑾和蘇瑜姐妹面前,看著她們因為驚嚇而微微泛白的臉頰,聲音放得極輕,極柔。
“嚇到了?”
蘇瑾抬起頭,看著他。
男人的面容依舊清瘦,但他的輪廓,卻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無比深刻,烙印在了她的心底。
她搖了搖頭,然后又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有些發(fā)紅。
是嚇到了。
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喻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