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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天從沉滯的過往回憶中抽神,耳畔犀利的話語還在回響,比這更尖酸、更刻薄的指責(zé)他并非沒聽過,只是如今早已波瀾不驚——統(tǒng)御魂獸又如何?打贏人類又如何?就憑這群零散的蝦兵蟹將,能打上神界嗎?
那些不屈的龍族,早就在與諸神的死拼中化為飛灰,而龍神,也早已拋棄了他的子民……真正的純血真龍,如今只剩他和地獄魔龍王紫姬兩頭。龍族滅了,魂獸也快滅了。
縱使傳靈塔里還鎖著些能量態(tài)的魂獸殘魂,可又有什么意義?拼死拼活,到底是為了誰?帝天早已看淡一切,成功或失敗,于他而都成了無關(guān)緊要的塵埃。
“看來談判決裂了?!彼曇羝降瓱o波,“我們告辭了。”余下的話他沒興趣再聽——無非是些翻來覆去的老生常談,早已在他心里都磨出了繭子
話音落,帝天轉(zhuǎn)身便走。呆立在原地的古月娜滿眼懵懂:方才明明還好好的,怎么說停就停了?一眾魂獸不敢多問,連忙跟隨著帝天的身影離去。
只剩下深海三人組在原地竊竊私語,猜測著帝天突然離去的緣由。
“是不是烏爾比安說的太鋒利了?專業(yè)術(shù)語堆得太多,他沒聽懂?”
“畢竟烏爾比安一開口,就從政治根上否定了帝天做的一切,向來這么戳人痛處?!?
“……”
帝天那遠(yuǎn)超常人的聽力將這些話盡收耳底,卻連眉梢都未動(dòng)一下。他借著海水的浮力,只想快點(diǎn)遠(yuǎn)離這座祥和得過分的城市——他們這群浸滿了孤寂的陸魂獸,本就與這里格格不入。
就在帝天的身影即將徹底消失在阿戈?duì)柍堑倪吔鐣r(shí),一道清脆中帶著幾分稚氣的聲音,突然像根細(xì)針般刺入他的耳中:“如果龍神還沒死呢?”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炸在帝天心頭!那道原本健碩沉穩(wěn)、滿是威嚴(yán)的身影,驟然僵在原地。
下一秒,整片深海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先前點(diǎn)綴著瑩瑩白光、如星海般璀璨的城市,像被人猛地關(guān)掉了燈——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暗元素,如同潑灑的濃墨,瞬間吞噬了整片海域的所有色彩。天地間只剩下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唯有帝天那雙金色的龍目,在黑暗中灼灼閃耀,宛若兩顆懸于墨色天幕中的晨星。
難怪他是金眼黑龍王,而非什么黑暗圣龍、黑暗龍王——這一身與黑暗相融的天賦,本就是刻在骨血里的。
黑樓蘭端著先前招待魂獸的海洋天材地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饒有興致地注視著眼前徹底火力全開的龍族龍王。
半神巔峰?不對(duì),這氣勢……分明是偽神巔峰!比云冥那家伙還要強(qiáng)盛幾分!她一邊嚼著盤中的深海漿果,一邊在心里默默評(píng)估。
帝天原本維持著兩米高的人形軀體,此刻再也繃不住——身形節(jié)節(jié)拔高,墨黑色的龍鱗如潮水般從皮膚下涌現(xiàn),崢嶸的龍角刺破發(fā)絲沖天而起,粗壯的龍尾在身后重重掃過,帶起陣陣水流漩渦。
巨大而鋒銳的龍牙在他劇烈起伏的胸腔里交錯(cuò)磨合,發(fā)出“咔噠咔噠”的聲響,宛若頂級(jí)狩獵者鎖定獵物時(sh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你說什么?”帝天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滾燙的龍息從喉嚨深處翻涌而出,黑金色的火焰順著他的嘴角溢出,在黑暗中拖出兩道灼熱的光痕。
“還能說什么?”黑樓蘭一臉理所當(dāng)然,“龍神沒死啊。他的尸體沉在龍墓最深處,全身的精華能量都封存在超神器升龍柱里,就連龍神神位,也還在宇宙里飄著呢——只要有純粹的龍神血脈,就能-->>把它吸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