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經(jīng)歷確實不好受,但也讓我明白了很多事。比如,絕境里只能靠自己;比如,看似最糟糕的時候,也可能遇到轉機,傅聿琛就是那個轉機?!?
他稍稍退開一點,看著她的眼睛,繼續(xù)講述,“我是在一個華人餐廳的后巷遇見他的。那天我因為被克扣了工錢,跟管事的吵了一架,他們把我開了就算了,還找人打我,我就是在最狼狽的時候遇到他的?!?
他的思緒像是飄回了那時候,“那是我的我真的一分錢都沒有,是他把打我的那些人趕走,還帶我去吃了頓飯,給了我很多錢?!?
“后來,我才知道他是m洲傅家的長子,是一個特別厲害的人……我跟他借了錢,讀完了大學,又靠著他開始創(chuàng)業(yè),有了一點點成績,我……我也問過他,為什么要對我那么好?”
陸京洲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的笑容放大,“他說他也不知道,他覺得看到我很親切,我也有這樣的感受,他就像我大哥一樣,總之沒有他就沒有現(xiàn)在的我。”
“他是這個世界上為數(shù)不多對我好的人,我很感激他,所以……他出事兒了我才會那么緊張?!?
岑予衿是怎么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心里五味雜陳的,點了點頭,握住了他的手,“阿洲,我希望那個人是他?!?
陸京洲也點了點頭,“我也希望那個人是他。”
夜色漸濃,車子駛入一處環(huán)境清幽、綠樹成蔭的區(qū)域。
一棟雅致的白色小別墅在月光下靜靜佇立,透著寧靜,也帶著一絲未知的緊繃感。
停好車,陸京洲牽著岑予衿的手,大步走向別墅。
早有傭人等候,立刻引著他們往二樓走去。
“岑小姐,陸先生,那位客人住在二樓最里面的房間。陳管家交代過,他……情緒不太穩(wěn)定,不太認人,只是偶爾會念叨您?!?
傭人低聲解釋,目光謹慎地掠過陸京洲冷峻的側臉。
陸京洲下頜線微繃,腳下步伐更快。
踏上二樓走廊,異常安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輕輕回響。
走廊盡頭的那扇門虛掩著,透出溫暖的燈光。
陸京洲在門前略一停頓,隨即抬手推開了門。
房間寬敞簡潔,光線柔和。
一個穿著舒適家居服的男人背對著門口,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fā)上,安靜地望著窗外的夜色。
他身形挺拔,即便坐著,也能看出肩背寬闊,只是那背影莫名透著一股與世隔絕般的茫然。
聽到開門聲,男人緩緩轉過頭來。
燈光清晰照亮了他的臉龐――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盡管眼神帶著空茫,頭發(fā)也打理得比初見時整齊,但那張臉……不是傅聿琛還能是誰?
陸京洲瞳孔驟縮,最后一絲疑慮被打消,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復雜的情緒。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岑予衿往自己身后護了護,用一種占有的姿態(tài),隔開了傅聿琛直勾勾投來的視線。
傅聿琛的目光先是落在陸京洲身上,帶著陌生和一絲本能的警惕。
然而,當他的視線捕捉到陸京洲身后的岑予衿時,那雙原本空洞的黑眸驟然被點亮,如同迷航的船只看到了燈塔。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帶著孩童般的急切,甚至帶倒了旁邊的矮凳,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不管不顧,徑直朝著岑予衿的方向走來,嘴里清晰地喊著,“老婆姐姐……你終于來看我了……”
陸京洲震驚得不成樣子。
他做夢也沒想到傅聿琛會變成這個樣子。
在他印象里他表面溫文爾雅,實則手段狠厲,要能力有能力,要人才有人才。
絕對不可能是這么幼稚的人。
絕對不可能是。
他一步不退,反而上前半步,徹底將岑予衿擋在身后,寬闊的肩背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墻。
他目光銳利地鎖定傅聿琛,聲音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傅聿琛,看清楚了,我是陸京洲?!?
他頓了頓,側身將岑予衿輕輕攬到身旁,指尖帶著明顯的占有意味撫過她的肩頭,一字一句地糾正道,“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的老婆,不是你老婆,你該叫‘弟妹’。別亂叫。”
傅聿琛被他強大的氣勢和冰冷的語氣震懾住,腳步頓在原地,眼神里充滿了掙扎和困惑。
他歪了歪頭,似乎在努力消化眼前的信息,目光在陸京洲和岑予衿之間游移,嘴里無意識地重復,“陸……京洲?弟……妹?”
但那目光最后又固執(zhí)地落回岑予衿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和執(zhí)拗。
岑予衿從陸京洲身側探出頭,看著眼前這個與傳聞中叱咤風云的形象判若兩人、眼神純凈懵懂如稚子的傅聿琛,心情復雜。
她輕輕扯了扯陸京洲的衣角,小聲說,“京洲,他好像……真的不太對勁?!?
陸京洲自然也能看出傅聿琛狀態(tài)異常,但這并不能完全壓下他心頭因那個稱呼而泛起的不悅,以及更深層的疑慮。
他審視著傅聿琛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聲音依舊沒有多少溫度,“是真忘了,還是裝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