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京洲親自開車,岑予衿坐在副駕駛,兩人一同前往養(yǎng)著傅聿琛的小別墅。
一路上,陸京洲的臉色雖恢復(fù)了平靜,但握著方向盤的指節(jié)卻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內(nèi)心的不平靜。
岑予衿時不時側(cè)頭看他,小手覆上他的手背,輕輕摩挲著,傳遞著無聲的安慰。
她不知道傅聿琛和他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但是能讓他這么著急的人,絕對是很重要的人。
如果真的是傅聿琛,那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要不然他要是流落到外邊,那要找回來可真就難了。
“阿洲,你能給我講講你和傅聿琛之間的故事嗎?我感覺你對他的感情不一般?!?
陸京洲聽到這話,緊繃的神經(jīng)驟然放松下來,笑著看向她,“老婆,我對你的感情更不一般,摯愛懂不懂?不是一般的愛,是很愛很愛很愛?!?
岑予衿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也沒說你和人家怎么樣,就知道嘴貧!作為你老婆,想了解一下你不可以嗎?”
陸京洲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當(dāng)然可以啦?!?
他的語氣沒變,聽著沒個正形兒,“他呀,是我在國外認(rèn)識的第一個華國人,是在我最落魄的時候遇見的,那時候剛被轉(zhuǎn)送出國?!?
“沒了媽,又給所有人下毒,奶奶把我救出去之后,我那親愛的小姨就把我身邊的人全買通了,什么吃穿用度只要讓我餓不死就好,瘋狂折磨我,我反抗過,也試圖聯(lián)系過老太太,可沒有用?!?
陸京洲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嘴角還養(yǎng)著笑意,“從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靠別人是靠不住的,不過我覺得我還是挺棒的,沒讓自己餓過肚子,在完成學(xué)業(yè)的同時,還做過不少兼職呢!”
“把自己養(yǎng)挺好的,看看那么帥,是不是這張臉這身材就長在你審美點上?”
陸京洲也不管他有沒有回答自己,自顧自的說著,“周芙笙,給你養(yǎng)了這么好一老公,你就偷著樂吧!”
陸京洲說完話,轉(zhuǎn)頭看向她,聲音寵溺,一臉求夸獎,“你老公棒不棒?嗯?”
可轉(zhuǎn)頭才發(fā)現(xiàn),旁邊的女孩,早都淚流滿面了,就這么眼淚汪汪的看著他。
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了。
陸京洲心尖猛地一顫,那點刻意偽裝的輕松和玩笑瞬間被她的淚水沖刷得干干凈凈。
他連忙將車平穩(wěn)地??吭诼愤叄庀掳踩珟?,側(cè)過身,雙手捧住岑予衿濕漉漉的臉頰。
“怎么哭了?嗯?小哭包?!彼哪粗篙p柔地拭去她眼角不斷滾落的淚珠,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哄慰,“都是過去的事了,你看我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還娶到了全世界最好的老婆,那些破事早就不值一提了。”
他不說還好,這一哄,岑予衿的眼淚更是像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不是沒想過他過去在國外可能不容易,但親耳聽到他用這樣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餓不死就好”、“瘋狂折磨”這樣的話。
她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她想象不出那個十幾歲的少年,在異國他鄉(xiāng),失去母親庇護,又被親人背棄、孤立無援時,是怎樣咬著牙,一邊完成學(xué)業(yè),一邊做兼職養(yǎng)活自己的。
他說的“把自己養(yǎng)挺好”,背后該有多少不為人知的艱辛和孤獨。
陸京洲真的受了很多很多苦。
他和那種真正的富二代不一樣,一點也不一樣。
他只是表面看起來不爭氣,其實比誰都細(xì)心,比誰都要好。
她從小嬌生慣養(yǎng)的,真的沒有受過他這樣的苦。
她做不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但是……真的很心疼。
真的真的很心疼。
要是他們倆最后那一次見面,她知道她后來會很愛很愛他,她肯定會不顧一切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錢都給他。
光明正大的照顧他,護著他,不讓她受一丁點委屈。
可是……時間不能倒退,她也不可能護著那個時候的陸京洲。
“你……你還笑……”岑予衿抽噎著,話都說不連貫,抬手胡亂抹了把臉,卻抹不干洶涌的淚水。
“那時候……你才多大啊……他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那樣對你……”
她抓住陸京洲的手,緊緊地攥著,仿佛想通過這種方式,穿越時光,去擁抱那個無助的少年。
“你受了很多委屈對不對……阿洲,我和他們都不一樣,我這輩子認(rèn)定你了,我會堅定的站在你身后的,以后我跟你才是一家人?!?
陸京洲看著她為自己心疼落淚的模樣,心里五味雜陳,酸澀和暖意交織。他俯身過去,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相觸,溫?zé)岬臍庀⒔蝗凇?
“都過去了,笙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你看我現(xiàn)在不是很幸福嗎?有一個很愛很愛我的老婆,還有兩個寶寶,以前的一切都只是在為我的幸福做鋪墊,我已經(jīng)很知足了?!?
陸京洲小心翼翼的擦去她臉上的淚珠,聲音溫柔到了極點,“所以別哭了好嗎,我真的會很心疼。”
岑予衿重重的點了點頭,“嗯,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