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我就說是死路！”老狗癱坐在積水中，面如死灰，徹底絕望了，“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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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云織上前檢查了一下堵塞物，搖了搖頭：“結(jié)構(gòu)坍塌，人力無法短時間內(nèi)清除。我們被困住了?！?
蘇眠的心也沉了下去。后有追兵，前無去路……
然而，林硯手中的羅盤卻顫抖得更加厲害，指針死死抵著前方那堆廢墟，那股“牽引感”也強烈到了！他強撐著走到堵塞物前，將手掌按在冰冷潮濕的混凝土上，閉上眼睛，全力釋放出感知。
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堵塞物后面，并非實心的土石，而是一個……空腔！一個被遺忘的、更大的空間！而且，在那空腔之中，有一股極其微弱、但異常純凈的……“信息流”在盤旋？那感覺，與他接觸“源知識”碎片時類似，但又截然不同，少了幾分狂躁與混亂，多了幾分古老與悠遠。
“后面……是空的！”林硯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而且……有某種……‘純凈’的知識殘留！”
“空的？怎么可能？”老狗難以置信。
陸云織再次用儀器掃描，屏幕上顯示的數(shù)據(jù)卻讓她也露出了訝異的神色：“后面……確實有非自然的空洞結(jié)構(gòu)回波。而且……探測到極其微弱的、非標準的能量簽名。這簽名……很古老，不屬于現(xiàn)有的任何已知體系?！?
“能炸開嗎？”蘇眠立刻問道。
“不行，爆炸會引發(fā)更大范圍的坍塌，我們會被活埋?！标懺瓶椃穸ǖ?，她仔細觀察著堵塞物的結(jié)構(gòu)，“不過……這里似乎原本是一個連接處的承重節(jié)點，坍塌后形成了某種脆弱的平衡。如果能找到關(guān)鍵的應(yīng)力支點，進行精確的破壞……”
她看向林硯，意思不而喻。
林硯看著那堆巨大的、看似不可撼動的廢墟，感受著體內(nèi)所剩無幾的精神力和腦內(nèi)尖銳的疼痛。這又是一次賭博，一次對他剛剛觸摸到的那條“引導(dǎo)與共鳴”路徑的極限考驗。
他看了一眼蘇眠，看到她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又看了一眼陸云織，看到她冰冷目光背后的計算與期待；最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老狗。
沒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羅盤塞回口袋，雙手緩緩按在冰冷的、濕漉漉的混凝土堵塞物上。掌心的藍色薄片光芒微閃，他將全部的意識沉入那片因疲憊和痛苦而變得晦暗的“知識海洋”，不再試圖強行駕馭那些狂暴的碎片，而是像之前引導(dǎo)管道坍塌和偏轉(zhuǎn)捕獲叉那樣，去“傾聽”這片廢墟本身的“聲音”，去感知其內(nèi)部應(yīng)力的流轉(zhuǎn)，去尋找那個維系著脆弱平衡的、“鑰匙”般的節(jié)點。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與管道內(nèi)的冷凝水混在一起。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鼻血再次不受控制地流出，滴落在廢墟上，綻開暗紅色的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身后的“沙沙”聲再次變得清晰起來！
“快點……它們又來了……”老狗的聲音帶著哭腔。
找到了！
在意識的“視野”中，一個極其微小、卻連接著數(shù)股主要應(yīng)力線的銹蝕金屬桿，在廢墟的深處閃爍著微弱的“紅光”——那是結(jié)構(gòu)即將崩潰的預(yù)兆！
就是它！
林硯凝聚起最后的精神力，不再是粗暴的沖擊，而是一股極其凝聚、帶著特定震蕩頻率的“引導(dǎo)”能量，如同最纖細的手術(shù)刀，精準地“刺”向了那個銹蝕的金屬桿！
嗡……
一聲低沉的、仿佛來自地底的呻吟響起。那根銹蝕的金屬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然后如同被無形之力扭斷般，悄然碎裂！
“嘎吱——轟??！”
堵塞物內(nèi)部傳來一連串令人牙酸的斷裂和摩擦聲！緊接著，那堆巨大的廢墟如同被抽掉了基底的積木，向著內(nèi)部空腔的方向，塌陷下去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缺口！煙塵彌漫！
“通了！真的通了！”老狗狂喜地大叫。
林硯身體一軟，向后倒去，被蘇眠一把扶住。他感覺眼前一陣發(fā)黑，耳朵里充斥著高頻的耳鳴，這次的精神消耗幾乎榨干了他最后一絲力氣。
“走！”陸云織毫不猶豫，率先彎腰鉆過了那個還在掉落的碎石的缺口。
蘇眠架起虛脫的林硯，緊隨其后。老狗連滾爬爬地跟在最后。
就在老狗的腳后跟剛離開缺口的瞬間，幾只“清道夫”的紅色傳感器光芒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通道盡頭！它們試圖追擊，但那個缺口對于它們的體型而過于狹窄，而且結(jié)構(gòu)極不穩(wěn)定，不斷有碎石落下，暫時阻擋了它們。
四人成功逃入了另一側(cè)的空間。
然而，他們還來不及慶幸，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里并非想象中的逃生通道，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地下空洞。洞壁并非天然巖石，而是某種光滑的、帶著金屬光澤的黑色材質(zhì)，上面刻滿了難以理解的、如同電路板又如同星空圖譜般的復(fù)雜紋路，這些紋路正散發(fā)著極其微弱的、幽藍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
空洞中央，是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約一人高的、不規(guī)則的多面體黑色晶體。它緩緩自轉(zhuǎn)著，表面流淌著如水般的光澤，那股讓林硯感覺“純凈”而古老的信息流，正是從它身上散發(fā)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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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震驚的是，在黑色晶體的下方，盤膝坐著一具身穿著早已褪色、樣式古老服飾的……骸骨。骸骨保持著仰望晶體的姿勢，手骨中似乎緊緊握著什么東西。
“這……這是什么鬼地方？”老狗的聲音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陸云織的眼中則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癡迷的光芒，她快步上前，掃描著黑色晶體和周圍的紋路：“難以置信……這能量簽名……這結(jié)構(gòu)……遠超‘普羅米修斯’項目的理解！這是一個……失落文明的遺跡？還是……”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那具骸骨手骨中緊握的東西，在幽藍光芒的照耀下，反射出了一點微光。那是一個……與林硯手中那個“新月船錨”圖案，幾乎一模一樣的徽記，只是材質(zhì)似乎是某種白色的玉石。
而林硯貼身口袋里的青銅羅盤，在這一刻變得滾燙無比，指針死死指向那具骸骨，或者說，指向骸骨手骨中的那枚玉質(zhì)徽記。
一段更加古老、更加破碎、卻帶著無盡悲傷與釋然的“記憶回響”，如同穿越了萬古時光，輕輕拂過林硯的意識：
后來者……當你見到‘守護者’與‘核心碎片’……意味著‘觀測站’已至盡頭……
知識……并非權(quán)柄……乃是責任……亦是詛咒……
吾等……失敗了……未能阻止‘熵增’……唯有封存于此……待‘鑰匙’重現(xiàn)……
小心……‘歸墟’的……呼喚……
回響消散。
林怔怔地看著那具骸骨和黑色的晶體，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觀測站”？“核心碎片”？“熵增”？“歸墟”？
這一個個陌生的詞匯，似乎指向了一個比“源知識”、比“零先生”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秘密！這個地下空洞，這具骸骨，這黑色晶體，竟然是某個試圖對抗某種名為“熵增”的災(zāi)難的“觀測站”遺跡？而他們口中的“鑰匙”……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羅盤，又感受了一下腦中的知識海洋。
難道……自己這把“鑰匙”，開啟的并不僅僅是吳銘或陳序所追求的那些，而是……某種更加深遠、更加可怕的東西？
就在四人被這驚人的發(fā)現(xiàn)所震懾，一時忘了身后追兵和自身處境時，他們剛剛鉆過來的那個缺口處，傳來了更大的坍塌聲和更加清晰的機械節(jié)肢敲擊聲！
“清道夫”……正在強行擴大通道！
短暫的喘息結(jié)束了，危險，再次逼近。
而這個剛剛發(fā)現(xiàn)的、充滿未知的“觀測站”遺跡，是新的希望之地，還是……另一個更加華麗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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