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洞內(nèi),時間仿佛被那幽藍的紋路和緩緩旋轉(zhuǎn)的黑色晶體所扭曲,陷入了詭異的凝滯。空氣中彌漫著古老塵埃和某種非物質(zhì)的、純凈信息流混合的奇異氣息,微弱卻無處不在,如同來自另一個紀元的嘆息。
“清道夫”強行擴大缺口的刺耳噪音,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四人從震撼中驚醒。死亡的威脅,從未如此接近。
“媽的!它們要進來了!”老狗第一個反應過來,驚恐地望向那個不斷掉落的碎石、煙塵彌漫的缺口,已經(jīng)能看到“清道夫”猩紅色的掃描光束如同毒蛇的信子,在煙塵中閃爍。
蘇眠立刻架起幾乎虛脫的林硯,迅速退向空洞邊緣,尋找可供依托的掩體。然而,這個圓形空洞四壁光滑,除了中央的晶體和那具骸骨,幾乎空無一物。
陸云織卻對迫近的危險恍若未聞,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懸浮的黑色晶體和周圍的紋路上,便攜終端不知何時已經(jīng)再次啟動,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流如同瀑布般傾瀉?!安豢伤甲h……能量結(jié)構(gòu)穩(wěn)定得超乎想象,信息純度極高,幾乎沒有受到時間侵蝕……這絕非人類文明的造物!”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顫栗的狂熱,這是林硯和蘇眠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情緒波動。
林硯靠在冰冷的黑色壁面上,大腦如同被撕裂后又強行塞入了灼熱的巖漿。守護者骸骨最后那段關(guān)于“觀測站”、“核心碎片”、“熵增”和“歸墟”的記憶回響,與腦中原有的知識碎片、與吳銘的狂想、蘇明啟的研究、乃至“零先生”的恐怖本質(zhì),瘋狂地碰撞、交織。他感覺自己仿佛站在了一個無數(shù)信息洪流交匯的漩渦中心,即將被徹底吞沒。
但掌心的藍色薄片依舊穩(wěn)定地散發(fā)著清涼,如同風暴眼中唯一平靜的點。他強行集中渙散的精神,目光掃過那具骸骨手骨中的玉質(zhì)徽記,又看向陸云織正在掃描的黑色晶體。
“它們……在‘說話’……”林硯的聲音嘶啞,仿佛每個字都帶著血絲,“那些紋路……晶體……它們在持續(xù)散發(fā)信息……關(guān)于‘結(jié)構(gòu)’……‘能量’……還有……‘屏蔽’……”
他無法理解全部,但那些信息流中,某些與他自身狀態(tài)、與手中薄片、甚至與“認知屏蔽力場”概念相關(guān)的片段,如同黑暗中自動亮起的路標,清晰地映入他意識的“視野”。
“你能解讀?”陸云織猛地轉(zhuǎn)頭看向他,眼神銳利如刀。
“一點點……很模糊……”林硯艱難地喘息著,“但……關(guān)于如何……穩(wěn)定這個空間……如何……暫時強化屏蔽……好像……有……”
就在這時!
“轟?。?!”
缺口處一聲巨響,大塊的混凝土和鋼筋被徹底撞開,三只造型猙獰、如同金屬蜘蛛般的“清道夫”猛地竄了進來!它們八只紅色的光學傳感器瞬間鎖定了空洞內(nèi)的四個生命體,腹部的小型能量武器迅速充能,發(fā)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完了!”老狗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蘇眠毫不猶豫,舉槍射擊!脈沖能量束精準地命中一只“清道夫”的傳感器集群,濺起一串火花,使其動作一滯。但另外兩只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姿態(tài),能量武器口亮起了致命的藍光!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林硯做出了一個近乎本能的舉動。他沒有去攻擊,也沒有試圖防御自身,而是將全部殘存的精神力,連同掌心的藍色薄片所引導的那股清涼能量,狠狠地“按”向了腳下那散發(fā)著幽藍光芒的地面紋路!目標,正是他剛剛模糊感知到的、幾個代表著“區(qū)域穩(wěn)定”與“能量偏轉(zhuǎn)”的節(jié)點!
“嗡——!”
整個地下空洞發(fā)出一聲低沉的、仿佛來自地核深處的震鳴!四周壁面上的幽藍紋路驟然變得無比明亮,光芒如同活物般流動、匯聚,瞬間在四人周圍形成了一個半透明的、流轉(zhuǎn)著復雜幾何圖案的藍色光罩!
“咻!咻!”
兩道灼熱的能量束幾乎同時射至,打在藍色光罩上,卻沒有發(fā)生爆炸,而是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了一圈圈漣漪般的波紋,便被光罩徹底吸收、消散!
“清道夫”的掃描傳感器發(fā)出了混亂的警報聲,顯然無法理解眼前的現(xiàn)象。
光罩內(nèi)的四人,包括陸云織,都愣住了。
“這……這是……”蘇眠看著眼前流轉(zhuǎn)著神秘光華的光罩,難以置信。
“遺跡的防御機制……被激活了?”陸云織迅速分析著光罩的能量構(gòu)成,眼中充滿了震驚與興奮,“林硯,你做了什么?”
林硯癱坐在地,大口咳血,臉色金紙,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剛才那一下,幾乎抽干了他的一切。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光罩并非堅不可摧,它在持續(xù)消耗著某種能量,而能量的源頭……似乎正是中央那塊黑色晶體!晶體旋轉(zhuǎn)的速度,似乎微微加快了一絲。
“這東西撐不了多久!”老狗雖然不懂原理,但本能地感覺到了光罩的顫動和外部“清道夫”開始用物理撞擊和能量武器持續(xù)轟擊帶來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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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云織也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看了一眼中央的黑色晶體和那具骸骨,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傲殖帲∵€能感知到什么?關(guān)于這個遺跡,關(guān)于離開的路!”
離開的路?
林硯強撐著幾乎要閉合的眼皮,意識再次沉入那片因過度消耗而變得黯淡的“知識海洋”。守護者的記憶回響、晶體的信息流、壁面紋路的低語……碎片艱難地組合。
……觀測站……備用通道……能量脈絡……指向……‘淺層’……
一段極其模糊的指引浮現(xiàn)出來。他抬起頭,目光艱難地投向空洞一側(cè)的某個特定區(qū)域,那里的壁面紋路似乎與其他地方略有不同,構(gòu)成了一個極其隱蔽的、類似門戶的輪廓。
“那邊……”他抬起顫抖的手,指向那個方向,“紋路……后面……可能有路……”
陸云織立刻順著他的指引看去,終端快速掃描。“檢測到微弱的空間結(jié)構(gòu)異常!后面確實可能存在通道!但……需要能量密鑰或者特定的啟動方式!”
能量密鑰?啟動方式?
林硯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具守護者骸骨手心中的玉質(zhì)徽記。那股微弱的牽引感再次傳來。他掙扎著,向那具骸骨爬去。
“你干什么?”蘇眠想要阻止,但看到林硯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定,她咬了咬牙,改為掩護他,警惕地盯著光罩外不斷攻擊的“清道夫”。
林硯爬到骸骨前,看著那枚在幽藍光芒下溫潤生輝的玉質(zhì)徽記?;沼浬系摹靶略麓^”圖案,與他口袋里的羅盤,與這整個“觀測站”,顯然同出一源。他深吸一口氣,帶著敬意,輕輕掰開那早已化石化的指骨,取下了那枚徽記。
在徽記離開骸骨手掌的瞬間,整個空洞輕微震動了一下。守護者的骸骨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悄然化作了一小堆潔白的塵埃,只留下那身古老的衣物。
林硯握著那枚徽記,一股溫暖、純凈、帶著無盡滄桑與守護意志的信息流瞬間涌入他的身體,與他掌心的藍色薄片產(chǎn)生了強烈的共鳴!這感覺,與接觸黑色晶體時截然不同,少了幾分浩瀚的知識沖擊,多了幾分精神的傳承與指引。
他瞬間明悟了這枚徽記的用途——它不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控制這個“觀測站”部分功能的“密鑰”!
他不再猶豫,握著徽記,爬向陸云織發(fā)現(xiàn)異常的那片壁面。蘇眠緊隨其后,掩護著他。
“清道夫”的攻擊越發(fā)猛烈,藍色光罩劇烈波動,明滅不定,顯然已經(jīng)到了極限。
林硯將玉質(zhì)徽記按向那片隱藏的門戶輪廓中央,一個與之完美契合的凹陷處。-->>
“咔嚓。”
一聲輕響,仿佛鎖具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