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瑯:“不敢不敢,伯父仙人之姿,李兄如何與丑沾邊,只是過于威武,等閑女子不敢窺視罷了?!?
李耀且饒了他,喊了候在門外的醉仙居伙計進(jìn)來,請曹勛先點(diǎn)菜。
曹勛:“可有什么新的菜式?”
店伙計彎著腰,眼睛不看亂看,恭聲報了幾樣招牌菜,另道:“今早剛到了一批海貨,正新鮮著,鮑魚、黃魚、琵琶蝦都有?!?
曹勛可有可無的態(tài)度。
李耀道:“來三斤琵琶蝦,一斤白灼,兩斤爆炒?!?
伙計記下,最后一共帶著十道菜名去了后廚,很快又端來美酒與三道涼菜。
李耀連倒了三大海碗的仙人醉,濃郁的酒香瞬間就在雅間里散逸開來。
“來,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李耀率先端起拼酒專用的海碗,敬向曹勛、謝瑯。
二人自然配合。
趁這時候,云珠才又看向?qū)γ娴牟軇?,坐姿端正的國公爺,比哥哥要清瘦些,又比謝瑯偉岸,這身段真是一流。
他左手放在腿上,右手端著海碗,碗面擋住了半張臉,露出一雙俊逸挺拔的眉形,長睫……
低垂的長睫毫無預(yù)兆地抬起,一雙溫和下暗藏銳意的黑眸直直地看了過來。
云珠只是自負(fù)美貌,臉皮并沒有多厚,她可以隨心所欲明目張膽地打量曹勛,但此時偷窺被逮到,她本能地逃避視線,臉頰也微微發(fā)起熱來。
作為掩飾,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薄薄的水晶膾。
水晶膾便是鯉魚熬湯后做成的魚凍,薄薄一片色澤如玉,送進(jìn)口中的剎那,襯得美人櫻桃色的唇瓣嬌艷水潤。
她旁邊還有一個少年老成的李顯,曹勛沒有多看。
白灼琵琶蝦、爆炒琵琶蝦上的也很快,每只琵琶蝦都有手掌那么長,一節(jié)一節(jié)的,蝦殼堅硬鋒利,剝起來需要費(fèi)些技巧。
店伙計殷勤道:“小的伺候諸位吃蝦?”
云珠瞥向店伙計雖然洗得干干凈凈但是已經(jīng)沉淀了油污色的手指,李顯已然開口道:“我們自己來?!?
店伙計恭敬退下。
李顯開始替姐姐剝蝦,李耀見了,一邊跟曹勛打聽邊關(guān)那些戰(zhàn)役,一邊抓起一只白灼的琵琶蝦,三兩下剝好,再放到妹妹面前的白瓷小碗中。
云珠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哥哥弟弟的照顧,早些年她還會照顧弟弟,可現(xiàn)在弟弟都跟她差不多高了,行事也漸漸像起了她的哥哥。
謝瑯見了,也幫著剝了一只。
云珠跟他客氣:“你自己吃吧,我也吃不下那么多?!?
謝瑯:“反正已經(jīng)臟了手,一口氣剝完吧?!?
他不光照顧云珠,也往曹勛碗里放了兩三條。
曹勛道謝,見這幾人都埋頭剝蝦,他竟也來了幾分興致,拿起一只爆炒過的,白灼那盤顯然是李耀專門為妹妹點(diǎn)的。
云珠垂眸吃蝦,其實視線落到了對面。
身高在那,曹勛像哥哥一樣長了一雙大長手,只是他的手跟父親一樣秀氣,乍一看像個文人。
云珠正暗暗欣賞著,忽然注意到曹勛動作有片刻停頓,修長的食指一側(cè)冒出一點(diǎn)血珠,被他迅速掩飾了過去。
云珠咬唇忍笑,帶兵打仗那么厲害的國公爺,大概第一次剝琵琶蝦吧,手笨挨了扎。
云珠還發(fā)現(xiàn),剝完這只曹勛便去雅間備著的洗漱架那里洗了手,再也不剝了。
三個成年男人拼酒的時間更多。
云珠姐弟倆吃飽了,李耀三人的筷子都沒怎么動,仙人醉已經(jīng)開了第二壇。
聽說過武官們吃席拼酒的德行,云珠不打算繼續(xù)留在這里當(dāng)看客,趁曹勛、謝瑯去了凈房,她對李耀道:“哥哥,你們陪國公爺、謝哥哥慢慢喝,我有些困,先回府了?!?
李耀點(diǎn)頭,吩咐弟弟:“你又不喝酒,也一起走吧?!?
李顯:“我送姐姐上馬車,等會兒再上來。”
姐姐先走沒關(guān)系,他不好在曹勛面前失禮。
李耀知道這個弟弟自有一番講究,沒再管。
云珠帶著弟弟離開雅間,沿著長長的走廊走到一半,前面的樓梯口處,曹勛上來了,穿一件云水藍(lán)的錦袍,尊貴雍容,偉岸挺拔的身形頓時讓能容兩人并行的走廊顯得狹窄起來。
走廊上就他們這兩伙人,云珠能感覺到曹勛的視線在她臉上的停留。
相距四五步時,李顯頓足行禮,向曹勛解釋道:“姐姐困了,我送她下樓?!?
曹勛:“嗯?!?
他看向云珠。
云珠輕輕瞥了他一眼,再無留戀地朝前走去。
曹勛也繼續(xù)往雅間的方向走,當(dāng)他站在雅間門外,頓了頓,還是往樓梯口那邊偏了頭。
謝瑯回來時,發(fā)現(xiàn)只有李家兄弟陪著曹勛,一時沒能掩住失落:“云珠走了?”
李耀微微瞇起眼睛:“怎么,你很舍不得?”